“我不是给你留了，怎么还买新的。”林翀坐上副驾位的时候，拿起《人间清欢》问道。
“昨晚边吃饭边看，那本不小心弄脏了。”苏云哲回答一句，暗自对自己的反应速度表示基本满意。嗯……学撒谎的速度也算挺快……
“有看？”
“看了差不多30章。”
林翀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神色略有放缓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到了湘雅居，时间有点早。
要了个小厅坐定，点一壶茶，林翀先开口问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大姐你上来就问，我其实根本还没想……苏云哲心说：这是有多烦我？早说早散的意思？
“不急。这离饭点儿还有快一个小时呢，咱们也不赶时间。”
“是不赶时间。没工作，清闲。”林翀的语声里连讽刺之意都淡到快没有了，仿佛就是纯粹陈述事实。她停了一下问，“你新助理呢？什么时候到位？”
我身上要背的锅可真多啊……苏云哲暗自叹一声。
这事儿说起来就有意思了。前身的境遇每况愈下，摆烂的同时脾气也变得越发糟糕，搞得和自己的经纪人、助理都快水火不容了。基本上一句话就可以形容——无能狂怒、迁怒身边人。
于是，原来的助理把苏云哲给“炒”了。
公司也没法给安排，因为连新进公司不久的人都没有愿意给他当助理的。林翀说给他找，这货还梗着脖子说要自己找。得，公司和经纪人林翀的意思难得一致了一回：你爱找不找，随你去。同时公司顺手把原来给他服务的司机、造型师等等人手“借调”了——两边都知道怎么回事，打这么个有去无回的名头，纯属算是给他脸面上稍作遮掩。
对外是说“练舞旧伤复发，短期修养”，内里丰盛娱乐上下差不多都知道他是什么情况。实际上公司里也有不少人猜测，谭仕坤是顾着苏云哲原老板的面子，才对这种奇葩情况装作看不见，打定的主意就是等合约自然终结，反正也没几个月了。
见苏云哲没说话，林翀也懒得追问，换个话题，“桑月竹新剧的事呢？怎么想的？”
“想试试吧。”苏云哲迟疑着说。其实他心里毫无头绪，但也知道肯定不能说“还没想好”，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顿饭可能都不用吃了，一拍两散吧。
“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呃……还没想好。”结果还是混不过去。
林翀不问了，淡淡地说，“太早了吃不下。喝茶歇会儿吧，看书吧。”
说看书，是真看书。她把放在桌面上的《人间清欢》推到苏云哲面前，自己却从挎包掏出一本大开本的书。
苏云哲瞄了一眼封面——嗯？嗯嗯？《证券市场基本法律法规》？什么鬼？
“也不必瞒你。”林翀看看苏云哲的表情，并不太在意，“从业资格全国统考在8月中旬，我得抓紧看书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对。转行。”
苏云哲说不出话。
发了一阵呆，看林翀真的在专心看书，他想一想摸出手机，在新的LL账号上给唯一的联系人发信息——“在线等，挺急的”。
“？”
“能通话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苏云哲站起来打声招呼：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找个角落，苏云哲和“安静的咸鱼”语音通话，一番交流。
按唐安渔的说法：不知道你在忸怩什么。不是早给你说了吗，要什么脸？不管撒娇耍赖、满地打滚还是抱着姐姐的腿求帮忙，立刻就去！你丢掉脸面、她抹不下脸面，你就赢了！别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，乖乖地趴在地面上，抓住手边能抓住的，往上爬！去吧，多练练，多练练你就会了……
尼玛！说好的天选之子呢？？我TM的……唐安渔你可真是个恶魔啊！
苏云哲狠狠吐出一口胸中浊气。理智上承认正确，感情上难以接受。
站了好几分钟，直到感觉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，他才返回小包间。
林翀在专心看书，写写画画。
“翀姐，你真要转行啊？”
“对。”
“呃……为什么啊？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就是我做不好这行。”
“啊……那……翀姐你要丢下我不管了？我不能没有翀姐你啊……”
林翀一下子绷紧身体，拉开距离，眼睛都瞪得圆溜溜了，上上下下打量苏云哲。
稳住！稳住能赢！苏云哲强迫自己坐定别慌。
勇敢抬起头来，正要继续开口，就听林翀迟疑着说，“你……你鬼上身了？”
你们一个个的都智商逆天吗？你这一句话就直接揭露了真相啊姐姐！
“翀姐……”
“停！你别说奇怪的话，我接受不了。”林翀说，“这像是你会说的话吗？‘谁都不需要’才是正常的你会说的话吧？”
“啊？我不正常吗？”
“当然不正常！”林翀犹豫了一下说，“也不是不正常，我的意思是，换个人这么说话，倒没什么好奇怪的。你吧……你是和之前相比，反差有点大。不太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。”
“我是认真说的……”
“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林翀不理他说话，打断他问道。
你不觉得我“鬼上身”了就好……苏云哲脑筋急转，慢慢说，“我最近确实发生了点儿事……”
姐姐你容我慢点儿说，我得边想边说……
“最近吧……”苏云哲拿起茶杯喝一口，“前段时间吧……”
“客人，请问现在可以点菜了吗？”小包间门口探出个姑娘的脑袋。
可爱的服务员小妹妹，我谢谢你！
“啊，可以可以，我们现在就点。”苏云哲连忙说，“麻烦给我菜单。”
林翀明显正等着要听，不过见到服务员拿着菜谱进来，便也没催。
“翀姐看看想吃点什么。”苏云哲分外殷勤，十足狗腿。他巴不得多磨叽一会儿，好让他在脑子里圆一圆谎。
不过现实情况是，林翀也不客气推辞，接过菜谱啪啪啪三菜一汤，用时二十秒。然后眼神瞟过来，示意苏云哲——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