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段时间吧，我交了个网友。”苏云哲大致已经有了腹稿，够不够圆润已经顾不得想了，先凑和凑和吧。
就这？林翀没有说话，眼神流露出两个字。
苏云哲看懂了她的眼神，“别误会。不是那种网友。就是会聊一聊音乐啊爱好啊什么的。”
“其实我连对方多大年龄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”苏云哲渐渐越说越流畅，“就是有点像过去的笔友那种。谈得比较来。因为也不认识，有时候说点心里的牢骚什么的，也能说得挺痛快。就好像……就好像，有个树洞那种。她听我说了很多，也对我说了很多，也经常骂我教训我。怎么说呢，我感觉，她教会了我很多。比如，教我想事情别只想着自己，也想想别人的感受。反正每次和她聊过之后吧，我都会再多想想自己的行为。大概……大概就是这样吧。”
我尽力了……信不信由你，我只能编到这儿了。苏云哲试着给出了解释，心里涌上一点“等待审判”的感觉——我在撒谎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……
“在什么上认识的？”
“呃……SS上。”
“SS？这么说，是我不知道的小号？”
“嗯，小号。”苏云哲说。好姐姐你可别现在就要看，我还没建呢……
“线下见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们就是纯聊天。”
“那对方知道你身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翀点点头，端起茶杯沉思。好一会儿，才惊醒过来一样。
“有点好奇。”她说，“不过这是你的隐私，我就不问了。你别露身份就行。”
“我这身份也没什么价值。”苏云哲苦笑一下。
“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。这是基本。”林翀看看他，说，“看起来骄傲是没了，那自信还在吗？”
“那不能丢。姐姐，我是认清自己，不是否定自己。”
“不要油嘴滑舌。我只比你大三个月，不要叫我姐姐。”
“翀姐不是姐？”
“工作称呼是工作称呼。”
服务员敲门上菜，林翀仿佛还陷在思索中，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划拉两下，又盯着苏云哲看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吗？”苏云哲吃得稀里哗啦，嘟囔一句。他倒不是真有多饿，先把自己的嘴占住再说。
“可能男人真的会在某一个时间突然长大吧。”林翀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他说，“这也太突然了，变化有点大。”
能不接茬的话，苏云哲绝不接茬。
他默不作声地帮林翀盛汤。
“谢谢。”林翀有点不适应。
苏云哲衷心希望她能自我脑补，把自己性格的变化给忽略过去。所谓攘外必先安内，身边最近的人不搞定，还怎么做事？
林翀其实也算苏云哲的“老熟人”了。
在原来的公司，她是老板的得力干将之一。推广、发行、企宣、统筹都做过，但并没有做过经纪人。
听人传说，原老板回出版业的时候，其实是想带着她的。但可能是物以类聚，理想主义的伙伴也是理想主义，林翀在文娱行业有梦想，没有跟原老板走，而是选择了和大家一起进丰盛娱乐。然而林翀似乎和谭仕坤有点理念不合，工作也做得索然无味，接着“外来派”逐渐风流云散，经纪部没人愿意带苏云哲，谭仕坤表示希望她能接手，林翀自己也没反对，换了部门来带苏云哲。也许最初她是想再拉着苏云哲努力一把吧，无奈苏云哲这货不争气……
可能，现在是她打算转行的最后时点了。
至此，原公司进入丰盛娱乐的全部人马，只剩四个。混得还可以的罗宁、边缘化的林翀和苏云哲，还有个虽然不算是边缘化但也约等于是半透明的苏汐——她是原来七人女团里年龄最小的，性子是那种不声不响但很有韧劲的，在所谓的“单飞”之后，一直坚持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沦为“通告艺人”，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。苏云哲不记得她的具体年龄，不过他知道女团比他们晚大半年成团出道，而当时苏汐还是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”，这么算下来她其实现在也还没多大年龄。
“可惜你的变化来得有点太晚了。”林翀吃得很少，小口小口喝汤，“本来你有最好的底子。当初还以为你是最有希望更进一步的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苏云哲感觉林翀今天说话要比以往更多一些。
“现在最有希望更进一步的是罗宁。”苏云哲说。这点默契还是有，两人都知道现在说的是那寥寥几个“老伙伴”。
“我和他处不来。”林翀摇摇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“后来才发现，和你也处不来。”
苏云哲摸摸鼻子，岔开话题，“那翀姐你当初怎么没有去带苏汐。”
“苏汐是个好孩子。不过女孩子在这个圈子里，真的太难了。我怕我会因为一些事，和别人打起来。眼不见心不烦吧。”林翀自嘲地笑一下，“所以说，我其实在这个行业做不好。唉，想当初，苏汐的父母来签合同的时候，还是我接待的。”
“我不是反省了、长进了嘛！是吧？翀姐你也觉得吧？以后你肯定不会觉得和我处不来的。”
“没有以后。”林翀看看他，平淡地说，“你加油吧。”
这是……前面的功夫都白做了吗？果然，什么穿越了之后NPC会“纳头便拜”，骗人的……
苏云哲还是不甘心，决定换个方式，“翀姐，你这是要逃跑啊。”
“我吃好了，回趟公司，谢谢你请客。”林翀根本不搭理他的话。
“哼哼，等我见到苏汐，我要跟她讲，翀姐把我们抛弃了。”
正在收拾教材的林翀恼了：“你哪点成长了？我看你比以前更幼稚！哪个不是成年人？什么抛弃不抛弃的？”
苏云哲没见过她这样说话过。
这是真捅到伤疤了吗？我这是不是没莽对地方？
林翀说完就要走，站起来了又停住身形，说，“《人间清欢》是大男主戏，李艺认为男主角自己十拿九稳。不过我看罗宁未必会没有动作。你以为他为什么主动和新人搭伙跑演出？那是因为谭仕坤姓谭，谭若言也姓谭！几个女性角色，合作方会拿走两个，剩下的谭若言稳占一个，方雅馨、顾秀晶争另外一个。大概就这样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