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翀罕见地涨红了脸，垂下目光。她仍然沉默不语，一只手轻按着自己的心口，似乎在帮助自己平复急促的呼吸。
别按了，本来就已经只是小缓坡了……再按就真的飞机场了……
“但是啊翀姐，这不是结局。”苏云哲笑起来，笑得阳光灿烂，“我们就是会绝处逢生啊。”
他迈上一步，给了林翀一个大大的、狠狠的、紧紧的拥抱，“无论如何，我都要说。谢谢翀姐！”
林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安静两秒，苏云哲松开她，转身开门，什么也没再说，背对着林翀，摆了摆手走了。
进了电梯，小心脏怦怦直跳的苏云哲才长出一口气。
沃草沃草，吓死我了……
他不是原本的苏云哲，他从来没这样子抱过一个年轻女性。
唐安渔你是真的狗啊……我真的会被你越教越坏的……你简直就是个恶魔啊。
林翀不会知道苏云哲有多紧张，苏云哲同样也不会知道林翀有多惆怅。
在自己家门口呆站了很久，林翀才像是回过神。关上门，她走回桌边坐下，拿起那本《证券市场基本法律法规》，两只手却无意识地把书捏紧了松开、捏紧了松开，又捏紧了松开……
“真是个害人精啊……一直都是……”她深深叹了口气，却又像是带着一丝丝笑意。
苏云哲在扯淡。他并没有去帮忙录小样，而是回家去看小说。
其实他倒是很想去——苏偶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、实打实的歌手好不好！
无奈唐安渔不许他过去，她根本不想苏云哲出现在她的生活圈子里。
她说她要找些学姐学长同学什么的帮忙，尽管因为时间紧张、假期不好找人，小样最后出来肯定还是很粗糙，但她想尽可能做得质量更高些，提高交易的成功率。
学长？同学？哼哼哼哼，她这么会教别人哄人，自己说不定会熟练成什么样儿呢……呸！绿茶！呸！妖精！
苏云哲在路上开车的时候，一直在腹诽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但他内心很清楚，正是做事的时候，他这么一张眼熟脸出现在她的圈子里，确实容易横生枝节。
所以苏云哲也只能在心里扯一扯淡、泄一泄愤，到底还是乖乖滚回家。
唐安渔对他讲得很清楚，林翀是个关键。
不是有了小样，苏云哲就能想和谁交易就和谁交易了。
一时半会儿，他根本连单独和谭若言或桑月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。
一个关系不太熟还快要退圈了的过气艺人约我干什么？炒作？挖坑？蹭热度？算了，躲了拒了闪了吧。谅他也没能耐带来什么好消息，还是免生事端吧……这两人要没有点多疑防备的心理，也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。
苏云哲都不见得能过了对方助理那一关，还谈个屁的交易。
“林翀是很重要，不过我见过她，按我的估计，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，谈成的把握非常大。接下来你的重点是谭若言，我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，只能先给你定个‘诱之以利’的路线尝试。通常情况下，只要给的够多，这个方法对绝大多数人都起作用。”唐安渔当时说。
唐安渔的计划里，谭若言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桑月竹。打动她，甚至相当于把苏云哲的现老板谭仕坤也搞定了一半。
车行半路，苏云哲心思一动，方向盘一打，转向公司。
运气不错，今天在一楼咖啡茶座值班的还是小玥。
苏云哲和她打了个招呼，点了杯香草拿铁，窝到角落处坐下。这个拐角不错，有绿植遮挡，一楼大堂进出的人不容易看见。事实上，还在假期中，大堂里空空落落并无人影。
看着眼睛贼大的小姑娘不停往这边偷瞄，苏云哲深深吸气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：没事！虱子多了不愁！主动一点！忽悠她！
他调整表情摆出笑容，冲柜台挥了挥手，自己觉得这个笑容可能有唐安渔笑眯眯的几分神采，可惜没有镜子让他对比印证一下。
小玥看到他招手，吃了一惊，左右看看，才有点迟疑地走过来，“云哲哥，是……咖啡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不不，咖啡很好。”苏云哲保持笑容，“对了小玥，今天怎么还是你一个人值班啊？”
我不擅长这事儿——苏云哲心想。
“啊……因为大家都有安排，我也没什么事儿，就多值几天，可以换倒休。”小玥答得蛮流利，只是两手十指捏着衣角揉啊揉的。
“哦，这样啊，也挺好……”苏云哲没词儿了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苏云哲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有点发酸。狠狠心，他快速说道，“那个……小玥，我能不能和你加一下LL？”
“啊？”
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。
四周空气蜜汁安静。
“哦哦，好……”小玥隔了好几秒，才好像突然听懂苏云哲说什么，手忙脚乱地掏手机。
苏云哲松了一口气，也拿起手机，心里还在暗叹：姑娘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，脸竟然能在一秒钟里整个儿都红了，我什么也没干吧……
两人加完LL，又都安静了，桌前充斥着一种“都想说点什么却都不知道说什么”的尴尬。
幸好柜台那边响起一声“有人在吗”，解救了正在比赛耐性的两人。
“啊，在的，请稍等。”小玥解除石化DEBUFF，“那……云哲哥，我去做事了。”
“好，好，你忙。”
苏云哲原本想和这个大眼睛姑娘多聊聊的，他对唐安渔那天说的话很是好奇，但这会儿他发现，他可能高估了自己的社交能力……
算了，今晚记得问问唐安渔是怎么回事吧。或者在LL上再和小玥聊，应该不会这么尬……
苏云哲站起来向外走，路过柜台冲小玥晃了晃手机。小玥正为客人做咖啡，看见他，圆圆的脸上有点惶急，再看到他动作示意，似乎放下心来，微笑了一下点点头。
笑起来挺可爱啊……苏云哲边走边想：和我女朋友的笑有几分像。呃……已经算是前女友了吧……毕竟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，应该没啥再见的可能了。
这几天乱糟糟的，几乎没有想起过她。呃，其实以前一周也就才见面两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