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正事,苏云哲也不好追着不放,回应道,“放心,已经很清楚了。也别后天了,我明天就找林翀谈一谈。怎么样?”
“当然好啊,你又不是我拨一下动一下的木偶,积极主动是好事呀。”
“今天我们讨论得比较完整了,我也觉得你的计划很有可行性。我又不是白痴,之前确实是没思路,现在捋清楚了,做点小事我还能搞不定?对了,你也别熬夜太狠。”
“哼哼,熬夜是美貌的天敌。”唐安渔傲娇地说,“真是的,坐后座的比坐前面的还要辛苦做事。挂了吧。”
什么狗屁的“离婚艇”,这么难听的名字。呸呸呸……挂断视频的苏云哲却是一时没动,胡思乱想了好一阵。
各行其是,一夜无话。
西元2023年6月10日、华夏元和癸卯年“天宁节”长假第五天。
苏云哲直接杀上门堵到了林翀。也谈不上堵,林翀本来就计划在家里复习。
和苏云哲一样,她也是外地人漂在首都。独自租住小两居,屋内陈设简洁明快,倒像是她的风格。
诧异但沉得住气,没问多余的话,她给苏云哲倒了杯水。
“翀姐,我来请你帮忙。”苏云哲已经理清了思路,说起话来单刀直入,也没了之前的忐忑踌躇。
林翀带着些疑问神色看他,没说话。
“我想请翀姐你帮我,向谭若言和桑月竹推荐几个歌曲小样,私下里的、分别单对单推荐的那种。如果谭若言对小样感兴趣,你可以这样对她说:歌曲是苏云哲的好朋友创作的,积累了一段时间,有足够出一整张专辑的、同等质量的歌曲。而桑月竹如果感兴趣,你就说你有个好主意,给剧里每个主要角色都配角色专属歌,在整个宣传推广期陆续使用,而每首歌都会是这些小样的同等质量。”
林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过了好几秒才说,“你的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苏云哲没等她再表示什么,便开口打断:“翀姐,你大概已经明白了。是的,没错,我打算和她们做个小交易。我这边的出价是歌曲,不止一首。当然,我也要换到一些资源。”
“小样呢?我想听听。你想和人做交易,前提肯定得是你手里有好货。”
“后天。我后天带来给你听。我请翀姐你帮忙,自然是得让你第一个听到。”
“你提出了一个特别的想法,但现在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行得通。我不确定你所说的这些歌曲的价值,是不是能打动对方。所以,我很难决定是不是要参与。”
“我对此有很大把握。”苏云哲信心满满,“翀姐你可能误会了。我的要价其实很低,所以我认为交易能够达成的希望非常大。我并没有想着用歌曲来换一个男主角,而是想要做《人间清欢》这部剧的主题曲、片尾曲、插曲和角色歌的供应商——这并不影响他们选定角色,甚至会为项目省不少钱。对于我们丰盛娱乐的谭小公主来说,她甚至还能有额外收获,我知道她只出过单曲,还没出过专辑。想想看,第一张专辑就质量很高,推出又快,完全省掉了邀歌、收歌、选歌的漫长前期,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很有价值?”
“质量高?你张口就来?你信心很足?对你所说的那些歌曲?”
“百分之百的信心。”
林翀犹豫了一下说,“对你的信心,我不太有信心。”
这句话有点绕,但苏云哲还是第一时间听懂了。没办法,前身挖坑太深……
他无奈地笑一笑,耐心地说,“我以前确实有点盲目自信自大,也不怪翀姐你会怀疑我的眼光。不过,翀姐你不能一直拿老眼光看我啊。”
林翀想一想,点头,“最近见你,确实不太一样。何止是有一点变化,简直是一天一变。我觉得,对于你所说的话,我已经有点丧失判断能力了。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”
“翀姐,我认为,你应该答应帮我。”苏云哲声音温柔,“第一,歌曲总归还是要你先听的,你到时候自己判断,如果质量没有我说的那么高,你立刻叫停,你也不会损失什么,是吗?第二,你说你要转行,但是你会甘心吗?其实你还没有完全死心吧?不然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对我说:这部剧是个机会。”
“我不想现在就答应你什么。如果我答应了,即使后天我听到的歌曲质量不如预期,我也还是会继续做下去。我不喜欢食言,但我在这上面已经吃了太多亏。我不想提前许诺帮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今天我没想要翀姐你承诺帮我,我想要的是翀姐你承诺我——在确保歌曲质量够好之后,将会帮我。可以吗?”苏云哲目光炯炯,紧盯着林翀。
林翀垂下眼帘,几个呼吸之后才说,“好,可以。”
苏云哲站起来,“谢谢你,翀姐。我要赶紧走了,去帮忙录小样,我们后天见。”
林翀默默站起来送客。
走到门口,苏云哲忽然停住脚步,转身看着林翀说,“翀姐,我们认识挺久了,但好像从来没有聊得太深入,对吗?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关于桑月竹新剧这件事,我其实有猜过翀姐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林翀有些愕然,没有接话。
苏云哲自顾自地说,“翀姐,你其实希望我能主动试着抢一抢这个机会吧。因为这个机会,看起来实在像是我们俩个在这一行的最后机会。对我们俩个,都是。没有人会喜欢失败,更何况是我心目中那个骄傲的翀姐呢……但是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吧,我其实机会渺茫。既没有什么演戏经验,整个项目里也没人会为我说话,既不能给项目带来关注和流量,还个头偏高、不好配戏……总之,一无是处,选我可能会是最差的选择。甚至,翀姐你很清楚,真能让桑月竹开口挺我,最差最差我也得成为她最中意的小狼狗,才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吧?所以翀姐,你心里觉得这事情很讨厌吧?我不去争——够讨厌,毫无进取心还不如糊掉了算了;我去争——还是很讨厌,这是翀姐你不认可的方式。所以翀姐,你觉得无论我怎么做,你经纪人这工作的结局已经定了,是吗?所以翀姐,你要与过去的几年诀别了吗?你最后的决定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看着,看着我做出决定,然后最后一次帮完我就离开这个行业了吗?是这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