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东西。”唐安渔看见他醒来，招呼一声。语调很平淡，好像既没有生气也不怎么高兴。
苏云哲匆忙洗漱一把，精神头回来不少。
牛排、煎蛋、牛奶。
别无他物——本来苏云哲的冰箱里也没什么存货。
“嗯，好吃。搭档你厨艺真好！”苏云哲边吃边说。
“呵呵。两分钟，翻面，再两分钟。你管这叫厨艺？”唐安渔冷笑一下，“吃你的东西，别没话找话。”
“大清早的，恶声恶气……”苏云哲感觉她其实没在生气，就闭不紧自己的嘴巴了，“搭档啊，你要对盟友态度更友善一点嘛。”
“我对你的态度，要取决于一会儿检查作业的结果。”
“嘿嘿，这样啊……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这么有信心？”唐安渔倒有点诧异了。
苏云哲得意地笑笑，避而不答，“早餐吃牛排，有点硬核啊。”
“没办法。饿，还没什么可吃的。”唐安渔也不再追问。
两人不疾不徐地消灭牛排，没再说话。气氛既不温馨也不尴尬，平淡得一匹，就好像一起吃过无数次早餐似的。
收拾碗碟也是一起，默契自然。苏云哲忽然想起来，不由问道，“对了，你是不是和那个小玥认识？”
“嗯？什么？”
“昨天加了她LL。不过还没聊过，啊，我还不知道她姓什么。”
“哦，你说的她呀。”唐安渔想了想，“你把她LL推给我，我看一下就知道是不是。”
“苏云哲的粉丝群里没几个人了。她应该还在群里，对照一下就知道了。”唐安渔又笑眯眯起来，“要是她的话……倒也算不上认识。应该在粉丝见面会上见过两次。”
“呃…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……”
“你说眼睛很大，叫小玥，又说好像认识你但你不记得认识她，就觉得可能是她了。还在群里，也算死忠粉了。经济条件应该不太好，线上挺活跃的，但线下见面会只参加过两次。你知道，参加这种活动要花钱的嘛！给唐安渔留下印象的一次，是她握手合影抢不过别人，站在一边，眼睛大大的，看起来很委屈。应该是个性格有点软的小姑娘。”
“真是完全没有记忆……”
“正常。苏偶像嘛，偷偷加LL也只会找唐安渔，他哪儿能留意到小玥。”唐安渔满是嘲讽，“颜狗一只。”
苏云哲摸摸鼻子，没吱声——我和他一样，我也是颜狗。颜狗怎么了？颜狗吃你家大米……呃，大米倒是没吃，但疑似拱你家白菜了……没法子，丢了一晚上的记忆，只能是“疑似”了。
华夏元和癸卯年“天宁节”长假最后一天，清晨。
安静的咸鱼、安先生、唐老师正在检查苏云哲的作业。
听完，唐安渔蹙眉，好一会儿才说，“你气息没问题，音域也足够，先天条件完全没问题。就是唱不好。唉，归根结底是能力问题啊。”
她说得严肃，苏云哲却好像有点神游天外。
唐安渔没等到他的反应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——穿着白色船袜的双脚套在大了不少的男式拖鞋里，有一点点滑稽。
“耳朵呢？有在听吗？”唐安渔恼了。
这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威慑力啊，就剩可爱了……苏云哲觉得这样子的唐安渔完全凝聚不起来老师的威严气质，让自己松快了很多，“有听啊。不管怎么说，进步还是很明显吧。”
“有点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暂时只能到这个程度了，多点时间一定能练到你要求的效果。”苏云哲不慌不忙，“搭档，现在的重点不是给谭若言听的那些歌吗？那些是你唱的，谭若言听了恐怕不只动心，还会惭愧呢。我这个，就算现在能唱到最好效果，除了引得别人动心也没其他好处啊。还有时间的，我肯定能练出来。”
“可以啊，学会思考了。可惜用来狡辩了。”唐安渔小小嘲讽一句，却也没否定他的说法。再看看他的双眼，不由自主缩了缩双脚，“看什么看！没完了？你是变态么。”
苏云哲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烦躁……结果还是得穿。”唐安渔嘟囔着站起来，取出DV的存储卡，一边回客房一边扔下话，“视频我拿回去剪。发哪段、什么时候发，LL上给你说。”
没几分钟，唐安渔已经收拾停当，从客房出来，“我走了，还有好多事。”
“啊……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！”唐安渔硬邦邦的，“你赶紧收拾了去找林翀。”
“这些东西你不拿了？”
“放你这儿。反正是用你的钱买的。”唐安渔说，“我得赶着补充完整，才能提交音著协注册。到时候，所有者这块儿都先填你的身份信息。”
“啊？这不我成‘安先生’了？”苏云哲再傻，也知道这可不是小事。
“这玩意儿能被查询的，虽然数据更新很慢，过几个月还是有可能会被人找，我可不想被打扰。”
“那这也……责任太重大了……”苏云哲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“你想说，你就不怕我黑你的钱？”唐安渔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我当然不会黑你。我就是有点惊讶，惊讶你对我这么信任。”
“以后你就明白了，等过段时间我教你啊。”笑眯眯的唐安渔略过这个话题，说，“提交注册资料以后，我会挑几个小样放SS上，你记得用你小号做互动啊。”
“好多正事都做不完，演这个真的有意义吗？”
“早早准备好。时间久了，假的也变成真的。”唐安渔听他问，停下脚步说，“你记得啊，草莽时期虽然还有，但到了阶层固化之后，这个圈子里所有流传出来的戏剧性说法，什么大导演在片场意外相中群演啊、什么谁陪朋友试了个镜结果选中了自己啊……有一个算一个，没有例外，都是编好的故事给别人看。每一个角色每一首歌，都是利益，都是真金白银！凭什么拉你一个路人甲过来享用？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。就是因为这条路并不容易，所以我希望能给你找点儿更轻松点的突围办法。虽然这边的玩流量的环境并不怎么样，但是网络以后很可能还是你挺重要的一个阵地，别轻视它，好吗？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苏云哲见她严肃，尽管还不完全明白，还是认真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