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安渔接着说：“然而三保老师不松口，坚持要求，因为沙保量是他的徒弟。僵持了几天，加上老板娘又说弯弯成名歌手太贵，增加成本。最后制片方老板无奈答应了，明知三保老师借剧捧徒弟，那也就这么着吧！毕竟做一部剧那么多事，不能只耗在这个关节上。于是，《暗香》变主题曲，《让她降落》变片尾曲，所有宣传预告片花，统统改配《暗香》做背景曲。后来的，不用我讲了吧。”
苏云哲有点傻：“啊……《暗香》我还会唱两句呢，《让她降落》？这啥玩意儿……”
唐安渔咯咯笑：“我要是有空闲了，弄出来唱给你听。其实质量不比《暗香》差太多，也是三保老师写的。但是呢，传唱度上可是一个天一个地，大街小巷，你只听得到《暗香》。这——就是差别。”
笑完，唐安渔认真地说，“给你讲这个，我是想你明白几点。第一，产品的质量是根基没错，但这个圈子也不是完全靠产品质量决定一切。第二，这个圈子的内卷程度高于其他行业。因为这个圈子的盘子真的不够大。凡是吃存量而非增量的行业，必定非常卷。为什么房地产中介起初都相安无事，后来要打架抢客源？因为增量吃完了。而文娱行业还有它的特殊性，就是优质产品的产出是很不确定的，它不是流水线生产。所有人既在抢为数不多的优质产品资源，又在抢存量消费者，怎么能不狠狠卷起来？第三，因为以上这个原因，所以在这个行业里，能拿出优质产品资源的创作者，在达到一定层级之后，会很有话语权。比如桑月竹，比如一些大导演，比如三保老师，比如未来的‘安先生’。第四，不要轻视一些琐碎功夫，即使是高质量的产品，要想广为人知，也是要很多因素共同起作用的。这个行业就是最典型的‘注意力经济’，大家在搞绯闻、走红毯摔跤、争奇斗艳，都是在抓取最基本的成功条件。你叫它‘关注度’、‘人气’、‘流量’都可以，本质是相通的。”
看苏云哲呆呆地想着琢磨着，唐安渔笑笑，“不唠叨了。先休息一会儿吧，听听我已经录好的，女歌手单人的。”
“终于做了这个决定
别人怎么说我不理
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
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
我知道一切不容易
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
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……”
《勇气》、《为你我受冷风吹》、《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》、《记事本》、《囚鸟》、《我怀念的》、《失落沙洲》、《青春住了谁》、《我是一只鱼》、《一笑而过》……
“好家伙，你这是搞批发呢？？”苏云哲瞠目结舌，想了想又说，“这风格不太统一吧？而且歌都还挺老的……”
“你想说……阿姨，咱俩有代沟。是吗？”唐安渔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不不不……”苏云哲吓一跳：我提到禁忌话题了吗？
好在唐安渔似乎只是做做样子。眨眼之间，她又变得笑眯眯：“钓鱼嘛，还是要舍得撒饵。风格当然有点小差异，但没有离谱到一首重金属一首乡村民谣，都只是流行而已。它们要面对的买主是不一样的。”
没等苏云哲发问，她接着解释，“怨妇歌主要面对桑月竹，她十有八九喜欢这个调调。《勇气》这一类是为了吸引谭若言。她还要吃几年青春形象，当然不适合《囚鸟》，就算她自己喜欢，公司也不会同意的，这个暂时不符合对她的形象定位。呐，这就有意思了，有了足够挑选的余地，丰盛娱乐和桑月竹之间，谁的意见会占上风呢？”
“你好坏……”
“不要讲这种三流言情剧的女主角台词好嘛？”
“我呸……”苏云哲好气又好笑，索性唱起来，“你好毒，你好毒，你好毒毒毒毒毒……”
“你还真的挺适合靠嗓子吃饭的。”唐安渔轻轻鼓掌，“这歌要出效果很吃配乐的，你清唱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苏云哲完全被她打败了。
“你赢了……咱们还是继续干活吧。”苏云哲对线不成，乖乖投降。
“好呀。”唐安渔笑眯眯，“谢谢你刚才歌颂我啊。对了，要不要打个赌？”
苏云哲很警惕，不接话。
唐安渔不以为意，自顾自说：“我猜啊，两边最后会妥协，主题曲和片尾曲以丰盛娱乐的意见为主，插曲和角色专属歌由桑月竹来定，应该差不离。要不要和我赌一下？”
苏云哲斜眼看她，还是不说话。
“哼，小气的男人。”唐安渔撇撇嘴，打开DV，“接下来这个要录视频，你独唱。我计划把它推成男主角的角色专属曲。给你谱子。”
正经做事了，苏云哲也不再搞怪。他接过谱子一看……
“嚯，你挺看得起我。”
陈医生的《红玫瑰》、《白玫瑰》！
不像刚才录的小样，都是几句精华或副歌一段，这谱子还是完整版！
“整首？完全版？”
“录完剪辑，音频视频分别剪。”唐安渔点点头，“完整版你要注意保密。公司层面还不至于，但是个人行为就不好说了，要特别当心。当然，所有这些歌曲我都会尽早提交‘音著协’注册，虽然审批下来要一个月，但有提交时间记录，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妖。”
“对于公司来说，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没有高到要破脸去抢的程度。”唐安渔说，“拿出一堆有一堆的好处。单单一首，反而容易被掠夺，拿走就拿走了，你区区一个素人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但是一次出一堆，情况又变了，这个素人能拿出这么多，不可能是偶然，以后还能出很多同等质量作品的概率很大，这时候，翻脸不翻脸就要仔细考虑了。”
“呃……我没想过这个。”苏云哲有点呐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