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别郁闷了，只是还没有掌握节奏。”唐安渔情绪还好，“你又不是要靠这个吃饭，就是体验一下而已。咱俩半斤八两。哈哈，我是壁球菜鸟唐安渔，你是偶像艺人菜菜子。”
叠字是什么鬼？多个“菜”字升一级吗？苏云哲表示“有被你安慰到”。
不过唐安渔不经意之间流露的一点少女气，总是可以轻易击退苏云哲的沮丧。一句“走吧，觅食觅食！我饿了”的宣言，似乎带着一点点的骄憨轻软，立刻就提起了苏云哲的精神头，“走走走，一肚子茶水晃荡，必须马上进食。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？”
两人还了球拍，离开壁球馆，不想耽误更多时间，就在这996艺术区里四下觅食。
这里的餐食，有点儿偏小资的装范儿。简单寻找一下，两人略过意餐、法餐、日料之类，挑了口味偏重的三哥菜。
“咖喱下饭，我要吃很多很多。”唐安渔满满的“大胃王”气场。
边吃边聊，两人这才说起早上“谈生意”的情况。
听着苏云哲的详细描述，唐安渔边吃东西边偶尔接几句话——觉得谭仕坤“挺有意思”、“有点魄力”；轻笑林翀“外冷内热”、“确实有点儿不太专业”……
自己也不知为什么，苏云哲讲得虽然细节，却还是隐下了老谭最后那句话没说。
“你怎么想起来玩这个什么壁球？”苏云哲好奇地询问。饭后两人都不急着回去，在艺术区散步消食，这会儿正是阳光猛烈的时候，好在这里建筑高大、树木也多，倒是可以循着阴凉走。
“只是好奇体验一下。”唐安渔说，“生命如此宝贵，难道不值得珍惜吗？不管是在哪个世界，我也想好好地看一看它。”
“也说不定哪天一睁眼，发现一下子又回去了。”苏云哲打趣一句。
“我觉得不是啊，搭档。”唐安渔的语气沉下来，“我觉得……我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。”
“啊？”苏云哲听出些她话里的沉重意味，有些惊讶。
“我……和你说说我的猜想吧。”唐安渔少见地语气迟疑着道。
“你说。”苏云哲也严肃起来。
“我记得你说过，你睡醒就发现到这里了，是吗？”
“是啊。这我给你讲过的。”
“是讲过，没错。而且你还说过，你是在和同学出去爬山，耽误了时间，夜里才搭到车回学校，你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，是吧。”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唐安渔站定在树荫下，看着苏云哲，说：“我还没和你讲过，我在到这里之前的最后时间，在干什么吧。”
“对。没讲过，这不太公平……”
“我在加班。”唐安渔打断苏云哲的话，说：“也是在夜里，公司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加班。你先不要说话，等我说完。我怕你一打断我，我就没办法讲出来了。”
苏云哲闭嘴，严肃地点点头。
唐安渔又酝酿一下，深深吸了口气才说：“我一个人在夜里加班。甚至，有可能就是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。我当时很疲惫，想给自己来杯咖啡提提神。我记得……我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突然觉得胸口非常难受，眼前黑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到能看见了，但是很模糊。我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，地面快速的向我接近。”
说到最后，唐安渔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。
她露出一个有点强撑的笑容，“我猜，我是用脸着陆了……”
苏云哲已经说不出话。
炎热的夏日午后，两个人面对面，在树荫下安静地站着，相互注视。
良久，唐安渔又开口了，声音平复许多：“虽然再醒过来，我发现自己到了这个世界。但是我想——原来的那个我，应该已经一个人死在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了。好几次，我都在犹豫，要不要对你讲我的猜想。我现在要说关于对你的猜想，你不想听的话，现在就说停。好吗？”
苏云哲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。你讲吧。”
唐安渔吸一口气，“搭档，我想，原来的我们可能都已经死了。原本的苏云哲和唐安渔，可能也已经死了。关于原来的、睡着的你，最大的可能……是车祸。”
苏云哲没有出声。
刚才听到一半，其实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唐安话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了。
“但只是胡乱的瞎猜。”唐安渔忽然又说，“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情况。之前的我也不认识之前的你，我也没看见什么。只是我这个人太喜欢乱想了而已。”
苏云哲摇摇头，说话的声音有点轻微的嘶哑：“不是的。你说的话，总是合理又准确。你现在没有必要安慰我。真的，没有必要。我也不需要安慰。”
他停一停，挤出一个微笑：“真的。不需要再说以前的我们了。我也没有那么脆弱。好吧，现在的我们，是搭档。被你蛊惑的，我也想好好的多看一看这个世界了。你得答应我，以后你去玩儿什么好玩的了，也得叫上我。”
唐安渔也笑了。在阳光斑驳的树影下，看上去依然是令苏云哲心动的美。
“好。”她捉起苏云哲的手，伸出尾指勾住他的尾指，摇了摇。
这个下午，苏云哲过得如同梦幻。
当抛开诸事、忘记过去，这好像变成了一场意外的“约会”。
就在艺术区周边瞎逛——两个人去试着抓了抓娃娃，结果一无所获；好奇地探了探使馆区的各种小店，还各自搞了一杯不好喝也不难喝的马黛茶尝试；然后又在空闲无人的时段找了个KTV小包，试唱各类既熟悉又陌生的这个世界的流行歌曲……
“你今天的光环碎裂了一地啊，搭档。”苏云哲嚎累了，瘫坐在沙发上说，“本来我很敬仰你的。结果今天抓娃娃啊什么的，你也不比我高明多少啊。也就打那个壁球，你能比我多接住几个。你在我心目中的高人形象，毁灭了啊。”
“对一个19岁的美少女，你怎么要求那么高。你好意思嘛，大偶像。”唐安渔也累了，但还拿着麦克风在哼哼唧唧瞎唱：“魔镜魔镜看看我，我的锁骨在哪里。美丽，我要美丽，我要变成万人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