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老相识，小小的笑闹了几句话的功夫，像是有点找回了当初的感觉。
苏云哲虽然没说出口，但其实他刚才就意识到自己的一点疏忽。反正便宜卖歌就是为了拿到一些便利条件，那当时如果再多加个小条件，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吧？别人无所谓，这小妹妹还是应该扶一把的，毕竟在这公司里也算是半个“自己人”了。可惜之前并没有想这么多，当时自顾还不暇呢。好吧，只好之后再看看能不能给她找点什么机会了。
正在商量中午一起吃个饭，苏云哲手机响了。
是谭若言的语音通话请求——她约苏云哲本周四在公司录音棚碰面。
通话很简短。苏云哲挂了电话，就见苏汐眼巴巴地看他打电话，见他挂了电话才开口叹道，“心痒痒啊，好想听听这些歌啊。”
小妹妹真是可怜啊。苏云哲不免动了些恻隐之心，但此时也不方便说什么。苏汐这可不只是听不到的问题，而是在公司里拿不到什么资源的萧瑟。
“有点离谱。比我想的还要急。”林翀表示很意外。她是知道的，合同的签订已经是有效率到夸张了——因为这些歌实际上都还没有真正走完版权注册的全流程。老谭的“有点魄力”真不是随便说说，他这次的“打钱打钱”在理论上来说是承担了不必要的风险的。
这个世界的版权注册流程有点儿意思：音著协是两次审核的制度，而且要交两笔钱。登记费交过，预审通过能拿到一个唯一性序列号和相关证明文件，再交注册费，终审通过才叫做成功注册。
苏云哲代“安先生”签的合同实际上使用的是登记序列号，附加条款有注明在注册成功后将进行有同等效力的登记变更——一般公司不会这么做，序列号及相关证明在打官司时能够被认可，但大家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。
所以，这次的合同签订其实算是个特例了。催产它的复杂因素，包括但不限于：老谭的“魄力”、谭若言的需求、丰盛娱乐的老手们对“是否涉嫌抄袭已有作品”有足够的辨别能力、苏云哲目前仍在老谭手心里等等……甚至谭仕坤对苏云哲的“观察”，也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的结果。
林翀本以为把签合同推成已经很可以了，谁知道接下来还要离谱。
“曲恒那天吃饭时候还跟我开玩笑，要是拿这些歌做专辑，那他这个制作人可太舒服了，随便摸鱼。”办公室除了三人外再没旁人，林翀一边思量一边说，“虽然这些歌确实已经很成熟了，咱们公司摇齐人手也是分分钟的事，但这就要开始实录？有这么急吗？”
苏云哲原本是懵懂的，原身不怎么接触幕后的事，他自己以前更只是个学生，所以他对办成一件事在流程上的耗时情况，压根没有一点概念。他仅仅是在最近一段时间，向唐安渔和林翀学了不少。
虽然此时他也觉得有点快，像是在赶什么时间点一样，但他的策略是：想不到就不想，反正钱到手了，自己这边要的条件也答应了。那人家愿意赶快，那就快呗。
两人在这里没讨论出什么，小小一只的苏汐却好像安静的在旁边想着什么。就见她眼睛忽然一亮，看到两人停了讨论，她赶紧拉住林翀问道：“翀姐翀姐，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有机会争取一下？”
“争取？争取什么？”林翀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若言姐要出专辑，公司以前不是给她收了一些歌吗？”苏汐有点不好意思，“那她现在应该不要那些歌了吧？”
林翀和苏云哲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这种感觉……仿佛曾存在过在原身的记忆里……
嗨，这可怜兮兮的……大家还不都是没人要的娃儿吗……苏云哲暗叹一声，终于还是说了：“小汐，她那边吃过了细粮，哪里还能咽得下粗糠？那些歌要是够好的话，公司也不会急着买我朋友的歌吧。咱们呢，虽然不怎么招那些大人物的待见，但也不能就只是捡剩饭的命吧？小汐，你叫我哥，那我当哥的也想想办法，给你搞点细粮吃一吃。我会找朋友问问，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。”
“啊！？真的吗云哲哥？”苏汐愣了一下，忽然一声小尖叫，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就挂在了苏云哲身上。
苏云哲猝不及防，一下僵住。
一秒钟不到，苏汐就松开双手，赶紧溜了下来，脸红红地道：“对不起，云哲哥……”
“我就是一下子太开心了……”苏汐小声嚅嚅了一句。紧接着，她又脸色黯然下来，说，“算了云哲哥，别让你麻烦了。我自己也买不起，公司买得起，买了也轮不到我。”
林翀安静地在旁边看着，那平常清冷的脸庞上还洋溢着笑意，此时却霸气地插口道，“说是你的就是你的。什么轮得到轮不到的？你说是吧？全授权代表苏云哲先生。”
说到后半句，她已经将脸转向了苏云哲。苏云哲差点忍不住又摸鼻子，强行忍住了，故作沉静地说：“该有的必须有！”
林翀满意了，又转身去抱了一抱不明所以的苏汐。苏汐哪里知道“安先生”的卖歌方式和附加条款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，听了两人这两句对话还是迷迷糊糊的，似乎有点大脑宕机。她还在吃惊林翀的拥抱呢——林翀以前可很少对别人有这么亲昵的举动。
苏云哲摸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，无言以对。
唉，最烦你们这种理想主义者了，一上头了就是干，哪怕是跟天老爷打架都无所谓。自己还一直在警醒自己，不要把话说满了呢。翀姐你这倒好，一杆子就给我架到“义不容辞”上了……真的，也就是你俩，认识得足够久了，我知道是什么样的人……不然以我这容易心软的毛病，还不得被这圈里的戏精姑娘们坑死……咦？话说小汐子虽然“小只”，好像比翀姐你还更“有料”啊……呸呸呸！什么乱七八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