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，是……朋友送的。”苏云哲忙说。
“怎么放门口？人呢？”苏汐奇怪地向电梯方向张望着。
“嗯……她肯定太忙了，叫的代送服务吧。”苏云哲脑筋急转，疯狂寻找托辞。
“哪一家啊，这什么服务，都没签收就放门口了。也不怕丢，真是不怕赔偿。”苏汐说，不过她主要的注意力不在“给差评”上，“云哲哥，是你好朋友送你的吧？应该是人在外地吧？”
苏汐的疑问，源自于这个世界和苏云哲原来世界的不同。在这里，物流业整体不算发达，快递和外卖以及同城快送之类的服务因为成本高，导致收费不菲，所以在日常生活里差不多算是一种“奢侈”的消费行为——比如苏汐，以后怎么样不敢说，但至少现阶段她是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消费的。
在她的理解里，是必须的事、又有确切时间要求，而且人还不在本地时，才会花钱用这种服务。如果是她自己，假如人在异地演出，又特别想给妈妈送上生日蛋糕，可能才会一边肉痛一边下单。
所以她的问话，也不算奇怪，苏云哲的两世记忆也让他不至于难以理解。
环境不同，情况不同，一些所谓的生活常识并不能称为“常识”。前世的苏云哲曾经有个高中同学在毕业后直接去读了国外的大学，聚会时向他哀叹，自己为方便做了些拉接线板和换灯管的小事，结果被开了一张折合软妹币近万块的高额罚单，理由是“没有中级电工资格证明情况下的私自操作”。当时的情形苏云哲至今记忆犹新：那同学喝着聚会小酒，疯狂吐槽——TM的凭什么，凭什么老子给自己卧室换个灯管，得付将近一千块软妹币还得等三五天让别人来给自己换？自己换就得吃个大罚单？
这也是苏云哲回这个“家”的第一天时，解决晚饭就得下楼出门的原因。作为原本的一个外卖吃到快吐了的大二宅男，这不啻于一次被动的“改造”——必须出外觅食。
说来话长，但这些旧记忆在苏云哲的脑海中冲刷一遍，其实也就几个瞬息的功夫。现实中，他还得应付苏汐这个小话痨呢。
“咦？也没有卡片。”他接过林翀递过来的提袋，粗略看了一下，对苏汐的疑问装作没听见。
好在苏汐这种问话也没有必须要得到个回答的意思，更像是在亲近的人面前，嘴巴里就要容易唠叨的一种习惯。一听苏云哲的话，她注意力又转移了，探出小脑袋往提袋里也瞅了一眼，“真的欸。这种不应该有张贺卡吗？”
苏云哲简直头疼：小妹妹，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？为毛你的说话总是以一个问句结尾呢？这搞得哥哥我很难受的，知道不。
“你这个小两面派。”林翀扬手轻轻拍了苏汐一下，“其他人面前就装乖乖女，在我们面前就成惹事精了。猴子一样跳，你是有多动症吗。”
苏汐嘿嘿嘿地笑，“我在我哥哥姐姐面前，还有什么可装的呀。”
苏云哲觉得此时的林翀简直“宝相庄严”，对他而言真是时时刻刻都在“救苦救难”。
“我先把东西放回去，再送你们。”他抬脚向屋里溜。
“假客气什么。别折腾了，我们先走了。”林翀回一句。
“云哲哥再见！欸欸欸，翀姐你别拽我呀……”
苏云哲把东西放下又出来，清脆的语声已经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。
成吧。苏云哲转回屋里，匆忙拿起电话拨打。
一看见东西他就知道了，肯定是唐安渔。什么鬼“代送”，就是她自己放在门口的。逸景苑虽然有门禁，但设备算是到位、管理却一般般，既没有发展到一部分写字楼那样使用面部识别的程度，而楼门密码、小区的门禁卡什么的苏云哲也早就给过唐安渔。
家里的钥匙他倒是也想给来的——但唐安渔没拿。
她自己放的东西，当然没有什么代送公司的外包装、签收之类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被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儿呢？”
“出租车上啊。”
“怎么不给我说一声？”
“说了呀。发了信息让你拿呀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苏云哲忽然语塞，“我是说……”
电话里安静了一瞬。唐安渔说，“你这肯定是已经取到了。”
“嗯。取到了。”
“哦，那就好。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听着仿佛轻描淡写的说话，苏云哲没来由地就很气，忍了一下问，“就再没有其他事了？”
“哦……好像是，好像是少有点贺词吧。”唐安渔的语气清清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，“那么——祝贺你啊，搭档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找你。”苏云哲吸一口气，说。
“别。别闹。我难道还能让司机师傅停路边等你？”唐安渔轻轻笑一下，“太严重了吧，又不是不会再见面，你把气氛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。搭档，你也太细腻了。”
“呃……”苏云哲噎了一下。
唐安渔又接着说，“不和你开玩笑了。你可别折腾啊，我还要赶学校食堂的餐点呢，和可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。”
苏云哲“请你吃饭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，就已经被提前堵回喉咙里了。有点噎得慌，他闷闷地说，“可可？”
“那天你应该见过的，虽然没接触。”唐安渔说，“宁可可，唐安渔的闺蜜，同宿舍同专业。”
“唐安渔的？”
唐安渔轻轻笑，“也可能是‘安静的咸鱼’的。不好说，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抱歉啊，中午还和你通过消息，是我没想到……”
“和你又没什么关系，你干嘛多想。”唐安渔打断他，“我只是正好去买书，忽发奇想，觉得你这么惨的偶像应该也没什么人记得你，就买了礼物，准备意思一下，稍微安慰一下我的搭档。问你的时候呢，我刚刚买好，离学校又远，懒得提回去，拿回宿舍没地方放，不如还是扔给你。”
“就……扔给我……”
“不然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