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宁也正好有机会“争取”。
谭若言这几天的重心投入练歌，不必要的行程全部调整了。但仍有少数提前约定的、又不会占用太长时间的，没必要取消。
于是在一个彼此重合的行程上，罗宁和谭若言聊了一会儿——以前也常有的事儿。
聊天中，罗宁说听说了谭若言要和云哲哥合作了。谭若言提到专辑可能也会有合唱。罗宁连道恭喜，只是诧异了一下“专辑有合唱不稀奇，总的来说还是稍微少一点”，就也没再提什么。又闲话几句，罗宁又讲了云哲哥过去的一点“趣事”，感慨了一下“老大哥也算有机会翻身了，挺为他开心的，希望他别再因为过去的一点小事受影响”，就礼貌告辞了。
听者有心。谭若言回家后又细想了一番，之前她对于和苏云哲合唱是持着无所谓态度的。和谁唱不是唱？只要对方不拉胯连累到自己就行。现在嘛……先拷问一下自家二叔再说。
通了个电话，谭若言又了解了一下具体的合同约定条件，心中有了定计。
于是，周四这天下午，在自己的休息室里，谭若言微笑着说，“云哲哥怎么忽然这么见外？是不太满意我的提议吗？”
苏云哲想了一会儿，也微笑着说，“行。咱不见外。若言，你刚才提到了一个可能性，我觉得我们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。”
谭若言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。她原以为会不太容易的，毕竟“安先生”就差把“我要捧苏云哲”写在合同里了。哪曾想苏云哲简简单单就松口了。
我是不是高估他了？还是有什么我没想对的地方？谭若言看着苏云哲，没有立即说话。
反而是苏云哲又开了口，“这样，若言，不如你先跟我说说，你比较喜欢预定曲目的哪几首歌？”
“歌都是好歌，我觉得整体质量很高。”谭若言慢慢地说，但没用到“喜欢”这个词儿。
苏云哲看看她漂亮精致的脸，也不揭穿，继续说，“我猜一下，可能不准。是不是，比较喜欢《勇气》？”
谭若言绷着脸：“都喜欢。好歌我都喜欢。”
苏云哲笑，“哦，都喜欢……都喜欢那其实也不用换歌了。”
谭若言看着对方那张笑嘻嘻的脸，忽然觉得很想给他一拳。
“不是的啊，云哲。”一直安静着的夏愉忽然开口了，“我喜欢喝咖啡，也喜欢喝牛奶，但我临睡前只会喝牛奶的。肯定不会喝咖啡，容易睡不好的对不对？喜欢是喜欢，也要合适嘛。又喜欢又合适，不是更好吗？”
“夏姐说得太对了。”苏云哲向夏愉行注目礼表达钦佩：姐姐不怎么说话，可不代表不会说话。
夏愉温婉地笑着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谭若言像是短暂破防了一下又恢复过来，说，“是呀，歌都是好歌，我也都喜欢。不过我喜欢的，也不是都适合我。我也喜欢听摇滚，让我唱我可能就唱不来了。”
苏云哲善解人意，递话给小公主搭梯子，“那这些曲目里，若言你觉得哪些适合你呢？”
对话总算是进入了相对舒适的轨道。
谭若言满意地继续说，“我觉得《勇气》、《遇见》应该是最适合我的。《执迷不悔》我想我也能发挥好。当然，其他几首也都是很好的歌。不过……比如《爱的主打歌》这种，录制我想能录制好，出现场的效果我就不太确定。还有……”
谭若言还是带着点谨慎，停顿了一下才提到合唱歌曲：“还有……我有点觉得，我比较倾向于以独唱歌曲为主，因为是首张专辑嘛……”
喂，你可是丰盛娱乐小公主的身份。这种大小姐，不都应该是直接下命令才符合人设吗？
苏云哲有点好笑。他要是嘴贱一点的话，反手可以再扎谭小公主一刀——现在就是以独唱歌曲为主啊，合唱歌曲只有百分之二十呀对不对？
只不过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讲这种无聊话。因为无论再怎么绕圈圈，都还是在他的妖精师父的套路里面……
谭若言完全不必说得这么委婉，但她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友好协商态度。可能是教养好，更可能是不想破坏关系，种种信息都显示：“词曲大爹”还有更多的存货。
她的要求合情合理，并且和合同上的附加条件也不冲突。苏云哲此前不太懂这些，还谦虚请教过，唐安渔教导他说：有些可以写入条款，比如电视剧项目相关歌曲的指定演唱，这勉强可以看成是创作者也属于项目参与方之一，等于是参与方提了点小要求。有些则不能写成明文，比如谭若言的专辑用或不用哪些曲目、是不是必须用到合唱曲等等。
“这种条款是一种侮辱。”唐安渔说，“在她的首专这件事上，我们的角色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供货商。哪有在别人的家事上指指点点的道理？说严重点，如果真出现这种文字条款，甚至会影响谭仕坤在丰盛娱乐的威信。”
“哦，明白了。资本还是爹，可以要好处，但是有限度。”苏云哲当时说。
“话不算错，但关注点有点偏。我和你讲的是：貌似相似的两件事实际上很可能性质完全不同。算了算了，懒得理你。我要看书了，你别来烦我。”
休息室里，苏云哲貌似在沉默思考，实则在走神。谭若言看他迟迟没有回复，有点忐忑，但并无紧张。
夏愉又出来显示了她的存在感，她将小桌上的饮品换了一批，轻声询问苏云哲喜欢的口味。苏云哲道过谢，挑了一瓶无糖乌龙茶。如此，休息室倒也不显得沉寂。
“有点失礼了，这种瓶装茶饮料可不太适合待客。”夏愉还是温和地笑，“我们以前也确实没留意到，应该在休息室备套茶具的。”
得了吧，可别跟着老谭学坏了，泡茶灌我一肚子。苏云哲心想着，嘴上却道，“休息室嘛，谁也不会整得像家里一样。若言刚才提到的，我仔细想了想……若言，你看这样好不好，我还有不少我朋友以前录的歌曲小样，明天我带一些你喜欢的类型的，你听一听。然后我们再讨论再商量你专辑的选曲的事儿，怎么样？”
“好啊，云哲哥。”谭若言真心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