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翀脸色一变——“行了。咱们以后别提他了。”
“不是,翀姐。”苏汐急忙解释,“你别误会。罗哥还是为我着想的。他后来第二次再找我的时候说,开始他觉得只是帮岚姐传个话,我会怎么做,应该是我自己做决定的,他不想影响别人做决定,所以他自己当时也没多想。后来回去再细想,觉得不对,所以又来找我,就是想说我决定怎么做,作为朋友他都会支持我的。”
苏云哲不明就里,听得糊涂——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?
“小汐,你帮我收拾一下茶几和沙发吧,咱们一会儿在那边吃,舒服一点。”林翀说。
“好。”
支开苏汐,林翀拉苏云哲走,“来帮我找几个盘子,我切点水果。”
进了厨房,林翀轻声解释,苏云哲才补上了缺失的信息。
纪岚可能给苏汐介绍了什么人,所谓的“换换方式发展一下事业”。苏汐不同意。目的暴露了,但结果不是纪岚预想的。关系闹得有点僵硬,对话不畅。于是纪岚想找个工具人来劝导和说服一下苏汐。这个工具人当然是得和苏汐关系比较亲近一点的。有可能,纪岚为此还出了点好处。
然后就是刚才听到的——罗宁也不是个“依计行事”的人。一试,不成。反手就把纪岚推到坑里去了。说成了,你好我好大家好。说不成?那我可不能做背锅的工具人。要恨你就恨纪岚,别怨我。我既没出主意,也没游说你,我只是支持你。无论你怎么选择,我都支持你——好朋友!没毛病。
“呵呵,这小子讲话还挺好听的嘞。”苏云哲冷笑一下。
一套说辞,听起来大差不差,也难怪苏汐能够接受,还多了点感激心理。毕竟在孤立无援还有压力的情况下,罗宁没给她压力还表达了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,也算是提供了些情绪价值。
但是苏云哲和林翀站在自己的立场,却都不吃这套说辞。
正常来讲,真的朋友,难道不该先帮忙解决核心问题吗?苏汐面临的主要问题,其实是没什么工作机会。那个时候,苏云哲和林翀手里都是屁都没有。但罗宁其实是有的,尽管数量和质量也一般——但那还是有。公司的男女艺人之间也有竞争,不过那烈度和同性之间的竞争相比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很多时候,男女艺人的合作收益其实是大于竞争收益的——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所谓的“炒CP”。
至少,在“处于工作营业状态”这个前提下,以苏云哲原身的那点浅薄经验,都能想出好几种办法可以用在“稍微带一带”苏汐上。
人以群分。林翀和苏云哲这样相互会有所认同的人,终归还是有着趋近的价值观的。两人并没有对罗宁要求太高、让他“舍己为人”什么的——在无能为力的时候,两个人自己也一样是会选择逃避或是先顾自己的。
但是在有能力能提供帮助的情况下,两人都是会毫不犹豫向昔日的老伙伴伸出手的——犹如这名称如同玩笑般的小“吃货组”,建立的速度几乎都显示出了一种不太正常的迫不及待。
苏云哲其实也没多厌恶罗宁。不过,当然他也不会接纳罗宁就是了。
只是利己主义罢了,罗宁那才是人间的常态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苏云哲知道自己和罗宁的不同,这并不是什么是非对错的问题,只是对事物的着眼点有差异而已。譬如同样面对一件事,“帮苏汐找歌”——罗宁考虑的会是资源流向了哪里、这些歌能带来什么样的价值、给谁带来了价值;苏云哲考虑的会是写出歌的唐安渔会怎么想、她认不认可这歌的流向……
“这种事,老谭知道吗?”
“老谭又不是袁老师。”林翀说,“纪岚能待这么多年,早把老谭摸透了。她知道老谭把线划在哪儿。说服可以,但使手段不行,遇上不愿意的,容易弄得一地鸡毛。搞钱不行,那叫拉皮条;但搞资源可以,老谭自己不做这种事,但纪岚做的话,他会装作看不见。”
苏云哲无语,对人的复杂性的认识又深了一层。
“抱歉。”林翀又轻声说,“你自己也才刚刚重新上路,我……是我任性了。别人不可能,但是小汐……我对她有心结。”
苏云哲搭上林翀瘦削的双肩,手上使劲,让侧身的她转正了看着自己,说,“别想了。就算你不在,我一个人再见到小汐,也还是会说一样的话啊。”
林翀微微发怔,什么话也没说。
“呃……”厨房门口传来点响动,一个小脑袋飞快地从墙边消失,却正被面对这边的苏云哲看在眼里。
“过来!往哪儿跑!”苏云哲威严地发号施令,“过来端果盘。”
“哦。”苏汐重新出现,眼睛亮亮的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像是很想笑又强忍住。
林翀和苏云哲都不说话了,两个人直直地盯着苏汐看。
苏汐的小脸慢慢涨红,终于忍不住颤颤地说:“我可什么也没看见……”
这心理素质不行啊,还不如我。苏云哲感觉占据了上风,露出自认为阴险的笑容,“那你想要看见什么呢?嗯?小汐子。”
“别贫,不看场合。”林翀脸色微红,给了苏云哲一拳,走过去揽住苏汐道,“你也别装。净跟着他瞎胡闹。”
“唉……”苏汐被揭穿,贼兮兮地看看林翀又看看苏云哲,一边笑着一边假意叹气,“我还是回家找妈妈吧……唉……”
林翀不爽了,双手捏住她的脸颊,“认识多少年了?不知道你?别没事老演无知少女。”
“特特特……”苏汐呼叫装疼,林翀一放开手,她嗖地一下溜远点,又一副童声唱起歌儿来,“啦啦啦……别看我个头小呀,可是我瓦数高呀……啦啦啦……小小的身子能量大呀……”
“没完了还。”林翀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