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，夏愉安静地看着谭若言，直到她回过神来。
谭若言拿起清水喝一口，用手指拢了一下鬓角的发丝，问，“愉姐怎么看？”
“我坐着看。”
谭若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吧。说真话还是说假话？”夏愉无奈地说。
谭若言又看看她，嘟一下嘴。
“倒是没什么关系。唉，只不过……”夏愉轻叹了一声。
“只不过？”
“这个小子，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。”夏愉慢慢地说，“他挺能胡说八道的。他在偷换概念。什么喜欢的东西有的人藏起来有的人展示出来……你喜欢四叶草款式，各种四叶草的首饰都可以收藏把玩，戴不戴出来也不存在什么价值区别。作品这种东西呢？要有传播才能反映它的价值，不管是小说还是歌曲，无人知晓就只是几行字或者一些音符。会有人收藏古董收藏珠宝，但哪有人会收藏一首好歌？就算是他那个朋友‘安先生’，即便无意用这些歌来求名求利，但也还是想让别人听到的，不然为什么想让他唱出来？”
看谭若亚似乎在思索，夏愉停了一会儿，想了想还是又开口说，“所以他的正例和反例，其实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。事情本身没多大问题，只是这事儿吧，它讨厌就讨厌在……”
谭若言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。
夏愉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才继续说，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谭若言诧异，“是吗？我没有察觉到。愉姐，你很少这样讲话的。”
夏愉点点头，“我不喜欢长得还看还说话好听的男人。”
谭若言并没有什么笑意，安静地盯着夏愉看。
夏愉无奈又有点微窘，“因为吃过亏。我不喜欢长得好看还说话好听的男人。见到这种男人，我就会紧张起来。”
这……不还是喜欢吗？谭若言忍住了这句话没说，似辩非辩地道，“罗宁说话也挺好听的。”
“不一样啊。”夏愉盯着谭若言的脸叹气，“唉，都是说话好听。可是有些人还没开口你就知道他要说好听话了，而有些人说话，你并没有觉得好听，只感觉他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着的。”
谭若言听明白了夏愉的意思，莫名想起了曾经有一条信息：若言琴上有琴声，放在匣中何不鸣？若言声在指头上，何不于君指上听？
“愉姐，你想多了。”谭若言说，“走吧，回棚里吧。”
回到录音棚，却见少了两个人。一问，原来是曲恒拉着苏云哲去抽烟了。谭若言蹙了蹙眉，没说什么。不大会儿，一老一少勾肩搭背，晃悠回来了。
之后的实录，再无任何波澜。
下午，如常收工，如常道别，如常各自散去。
苏云哲回到家里，就给唐安渔发了消息，经常性的信息沟通和讨论复盘现在已经变成他的习惯。
没有得到回复，他也不以为意。唐安渔经常到晚上才能和他聊一阵，就这还要看身边情况而定。
进了厨房洗菜，今天自己给自己做一顿饭吃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。正因为没有所谓的“厨艺”，他才更想要学一学练一练。要求不高，能凑合让自己有一口热饭吃，味道能勉强对付，就满足了。
不然在这个外卖不算发达的世界，实在是不方便。
差不多都依靠原来自己的基础，反正比苏云哲的原身强多了。起码下个面、搞个西红柿炒蛋还是能办得到。
正操作着，忽然听到门铃声。擦擦手，苏云哲走过去一拉门——傻了。
谭若言俏生生地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。
“拜访一下我的专辑统筹。怎么？不欢迎吗？”
苏云哲再一脸懵比，也不可能堵着门不让进。
“哦……请进请进。”
谭若言走进苏云哲家，自然地好像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……”
“抱歉，下午忘记说了。唐突了唐突了。”谭若言打断了苏云哲的疑问。
苏云哲腹诽：抱歉个锤子！你看看你，有一点觉得自己“唐突”了的意思吗？
“拜访的礼物。”谭若言说着，把手里的小水果礼篮放在茶几上，“你家挺大啊，可以参观吗？”
苏云哲有心说“不可以”，毕竟谭若言这“自来熟”的样子，有点攻击性太强了，既让他有一点轻微的不适，也不符合印象中她惯常的表现。和刘小玥第一次进苏云哲家的样子比起来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极端反差。
但就在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候，厨房响起滴滴声，苏云哲脸色一变，“糟！”
没顾得上搭理谭若言，他两步冲进厨房，迅速关了火。其实也不危险，水开了扑出来，浇灭了火头，自动装置就会切断燃气以免泄露，滴滴的报警声主要是起个提示作用。不过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处理，苏云哲也不例外。
这……要不做饭的事还是先等等吧。苏云哲一扭头，却见谭若言在厨房门口探着个脑袋。
“你在做饭呀？做的什么？”
“面。西红柿鸡蛋拌面。”
“看着很不错啊。”
西红柿炒蛋刚出锅时间不长，卖相还行——毕竟是苏云哲唯一的拿手菜。
就差煮了面我就能享受晚饭了，你说你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，打得哪门子茬啊……
“能分享吗？看着有点馋了啊。”谭若言笑眯眯的，笑容还挺真诚的，全然不似她日常那种营业式的微笑。
“你？要吃？这可是碳水。”
“一点点。”谭若言伸出手指，捏出个“一丢丢”的手势。别说，手势摆在面前，配上那张脸，可爱感也是有点要满溢出来的迹象。
“成吧……不嫌弃就行。”苏云哲也无奈。美丽的女孩子，提的又不是什么逾矩的、过份的小要求，确实很难拒绝。
“要煮几分钟的。”苏云哲重新开了火。
“嗯。正好我先参观一下。”
欸，你合适吗？苏云哲要看着火，张了张嘴，想了想又放弃了：算了，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，刘小玥隔两天还会过来给自己收整一下。不管了，由大小姐玩儿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