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哲勉力控制住自己那突如其来的绮思,稳了好一阵心态才像哄小孩一样说:“好好好,知道了。知道你想要。这样,明天到了公司,再好好商量一下,好不好?”
谭若言抓着苏云哲仍然没有放手,“那你保证,这都是我的。要是和公司谈得慢,那我自己买下来。”
那你也别抓着我不放啊……奇怪,和苏汐打闹比这亲近多了,脑子里也没乱跑过什么杂七杂八的念头,这……
苏云哲苦笑,“你也别这么急,先和夏姐商量商量,不是更好吗。”
“不用。我决定了的事。”
“行行行。那我明天带过去,咱们把歌都摆开了,好好商量你专辑的曲目,可以吧?”苏云哲慌不择路,疯狂找辙。
“好。”谭若言满意地点头。
“那行。那我送你回去吧?你怎么来的?安不安全?”苏云哲心一横,干脆直接赶客吧,别再生什么幺蛾子了。
谭若言微微惊讶,先是瞪大眼睛,然后一秒不到又笑得眯弯成两线新月,“不用送。司机等着我呢。那我就先回去喽,苏统筹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别取笑我了,我这‘统筹’就纯是个虚名。惭愧得很。”
“不。就叫苏统筹。”
“架这么高,听着真别扭……还不如原来的称呼。”
“不。谁都是哥啊姐啊老师啊,不叫哥也不叫老师,就叫苏统筹。”
“成成成,随你随你。”苏云哲对此没什么感觉:你高兴就好。我不能叫你大小姐,你能叫我苏统筹……随便吧,随金主大小姐高兴。
说话间,两人起身踱步到了门口。谭大小姐两手空空,来时除了拎了个小礼篮之外,连个手包都没带,倒也不需要拿什么东西。
估计是都在车上扔着,可怜的司机啊……苏云哲感叹一声人生差距,伸手打开房门。
正巧手机一声响,苏云哲一直惦记着唐安渔还没回复自己信息,听到响声还以为是她,连忙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。
是罗宁。
苏云哲暗忖:这是……今天录音棚有人传闲话了?还是《人间清欢》男主角的变故传开了?
看谭若言在旁边站着等,还有点好奇,他便也没回,扬了一下手机道“罗宁”,算是解答了。
谭若言听了,眸子里眼光流动,“你和他关系很好?”
“老伙伴嘛,肯定比和公司里其他艺人更熟一点。”苏云哲奇怪,“我和他没到丰盛娱乐之前就是一个公司的。你不可能不知道吧?你看,你连我家在哪儿都知道的。”
公司当然留有艺人的住址,但也不是公司里随便什么人都能查的。
谭若言低头一笑,有点羞涩之意,但看苏云哲也不算是恼了,只是带着点儿揶揄味道的戏说,便回道,“我才不知道,是愉姐知道。”
苏云哲也当了真,以为是愉姐告诉了谭若言的地址。经纪人们是掌握艺人们乱七八糟信息最多的,倒也不出奇。
一路送谭若亚乘电梯下楼——总要看着上了车,这是基本礼仪。他还是把谭若言当客人的,对林翀这类亲近的人却反而不会这么细节到位。
保姆车门一滑开,苏云哲瞬间感觉头发都根根立了起来——夏愉静静坐在车上,温婉地微笑着,“你好啊,云哲”。
“夏姐好!”苏云哲回答的声音挺响亮,有点像是军训时被教官点了到——连背都挺直了呢!
答完,看夏愉表情依旧温和,苏云哲才扭头悄悄问谭若言,“你不是说她回家了吗?你个骗子!”
谭若言嘻嘻笑着上车,坐好了才转头说,“我说了吗?我没说呀。你再想想。晚安啦,苏统筹。”
看着保姆车启动离去,苏云哲站在原地回忆: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?噢,对!她说的是‘你的问题真奇怪。你总不会以为她们是没家的人吧’……啊!魂淡,是没说‘她回家了’,可TM的任谁听了这话都会以为是说她回家了吧??
张无忌他妈妈说的话,真是没错。
这么说,夏愉是坐在车上等谭若言在和自己吃饭?
苏云哲无语,理解不能。
正是白昼漫长的季节,此时天色不过是刚刚擦黑。安平的道路上依然车流如梭,保姆车行驶得并不迅速。
“愉姐,你饿了吗?”车厢里,谭若言问。
“要找点话说吗?”夏愉有点好笑,“来之前我们不是才吃过吗?”
两人的晚餐本来就经常性地约等于“无”,平时哪里会问这种话。
谭若言扭了扭身子,然而航空座椅间隔过远,也贴不到夏愉身上,她便放弃了,甩了鞋子曲起双腿,倚到宽大的座椅里。
“也不怕勒。”夏愉伸手帮她拉了拉裙腰,“我还真有点怕……怕等太久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谭若言不满道,“我都说了,就是侦察一下。”
“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?都动了侦察的心思了,这和说‘你想要’有什么区别?”
“只是有点好奇。”谭若言仍然嘴硬。
“好奇……就已经是一个不妙的征兆了。”夏愉叹了一口气,咽下了后半句“和我当年一样”。
“愉姐~~~”谭若言拖长了声音,有点撒娇。
夏愉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我听到一首好好笑的歌。”谭若言说,“我唱给你听。”
“嗯。”
谭若言就稍微清一清嗓子,唱起来:“你我不曾感受过,相撞在街口,相撞在街口,你妈没有告诉你,撞到人要说对不起……”
夏愉没笑。
唱了几句,她又说,“算了,这首歌不好听,不唱这个。”
停了一停,她再次轻声唱起来:
“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
用一种魔鬼的语言
上帝在云端
只眨了一眨眼
最后眉一皱头一点
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
用一朵花开的时间
你在我旁边
只打了个照面
五月的晴天闪了电
有生之年狭路相逢
终不能幸免
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……”
“好听。”夏愉淡淡地说,“你没发现,十首情歌,九首伤感吗?”
谭若言不说话,望着车窗外那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