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……这招数吧,它有点奇妙啊……
自己刚跟谭若言说了什么“是你的,是你的,以后都是你的”,转脸就跟她说“你二叔说了,这些还不是你的”。
苏云哲深深地感慨了一下。
唐安渔:“没了?”
苏云哲:“不不不,还有问题。嗯……如果老谭用别的条件或者提价来交换这个条件呢?”
唐安渔:“那就是在寻找相互妥协的点。你就可以提出自己的让步了。不加价,也不要别的条件,但这一条本身可以做让步。比如,对‘创作者保留使用权’作出限制,不可商用;比如,版权转让期限可以延到更长时间。这都是让步。”
苏云哲:“那老谭就不会提防‘做公益’这种坑了?”
唐安渔:“这种会得罪死他、还一分钱收益没有的事,他本来就不会提防。他专注的是‘独占性’,他提防的是创作者也能唱的话,会和他抢市场抢钱。”
苏云哲:“哦哦哦,所以,保留但限制创作者不可商用,应该有可能被接受了?”
唐安渔:“话没错。但你既然已经听懂了,为什么要复述一遍?”
苏云哲:“呃……”
唐安渔:“没话找话?”
苏云哲:“等等等等,我是在怕我谈不下来,不好意思问如果谈不下来怎么办。”
唐安渔:“没事。你可以等谭若言出下一张专辑。”
苏云哲:“呃……答疑解惑的时候,为什么要嘲讽?”
唐安渔:“神经。什么嘲讽?本来就可以等下一次再谈。又不是急着要用这个权利‘做公益’,这个事永远不需要做才好。”
苏云哲:“对呀,又不急……还是师父你教我教得太快了,让我误以为这很紧要。”
唐安渔:“不急迫,但重要。核弹头也是。可以不用,不能没有。你是学中文的,‘小儿抱金行于闹市’什么意思不懂吗?”
苏云哲:“懂。是我目光短浅。”
唐安渔:“不。是你总高估人性之善。我不一样,我是不讨人喜欢的那种人。我永远只会行走在自己可以伤害到对方的环境中。我可以不欺负别人,但别人也不能欺负我。我的善良就是—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,我会提前让别人知道,如果欺负了我,我可能不能杀掉你,但我至少能踢爆你一个蛋蛋。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听懂了吗?”
苏云哲:“呃……不太想听懂。抗议,我抗议在问答环节里充满各种影射!”
唐安渔:“呵呵。挂了。”
苏云哲:“等等,没问完!等等!”
唐安渔:“问!”
苏云哲:“你在哪儿?”
唐安渔:“公园。”
苏云哲:“在公园做什么?”
唐安渔:“坐坐。”
苏云哲:“我去找你,行不?”
唐安渔:“不。”
苏云哲:“呃……好吧。那个……你和林翀,有可能成为朋友吗?”
唐安渔:“让你对她好一点,你倒是学得很快。”
苏云哲:“不是……我是发觉,你想和别人友好相处的话,对你来说真是太简单了,比如苏汐她们。而且,是要一起做事的小团体,互相关系好的话肯定更好点吧?”
唐安渔:“我说过,我挺喜欢她的。你在想什么?我又不会针对她。”
苏云哲:“哦……下次你打算去玩什么?想好了没?”
唐安渔终于有点受不了了:“够了吧?你要不要摆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在手边?”
苏云哲:“不是……”
唐安渔挂断了电话。
微风吹动发丝——她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。
呵,大家都是好朋友?她任由思绪飘飞:我当然没有针对她。恰恰相反,我还要帮助她。但是没办法啊,我不可能和你身边的女人是友好的,这是免不了的。
手机响一声,拿起来看。苏云哲的电话没有再追过来,倒是信息追了来,还是那句话:谢谢你教我。
也行吧,不枉费。唐安渔想着,笑了笑,没有回。
发出信息的苏云哲也在笑。他坐在树荫下笑,心想:她再聪明,也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谢谢啊,谢谢你教我。
苏云哲回想着自己第一次到林翀家,给林翀的那个拥抱——那是开始做事的第一步。也还是唐安渔教的。
你一直教我,我不但能学会,还会用得很好。今天我不就用得很好吗?
总有一天,我会追上你的脚步。苏云哲想着,收起手机,准备起身回家。
沃草!脚蹲麻了……
西元2023年7月3日,周一。
苏云哲和法务部的合同商议无果而终。公司法务部部长安智超表示:做不了主。
苏云哲不以为意,向安部长要了一份空白的版权转让制式合同,一边发消息召唤苏汐来法务部,一边开始填合同。
这份合同只和一首歌有关——《我是一只小小鸟》。
苏汐懵懵懂懂地过来,苏云哲一点一点教她:“比如,甲乙双方关于二次转让的相关约定这一部分,选定的是永久禁止。大意就是说,这歌就只能是你的,你自己想转给别人也不行,就算是你想卖给你的公司也不行。这条你听明白了吗?”
苏汐哦哦哦的点头,她其实已经按捺不住兴奋激动,只想快点写下自己的名字,根本不关心苏云哲说了些什么。提出的是苏云哲,费用是象征性的1华夏元,她不觉得会对她有什么不利,至于25%的后续权益分成和禁止再转让什么的,根本不需放在心上。
法务部部长安智超端着保温杯慢慢酌饮,眉毛乱跳但不吭声,心中大骂:你小子TM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吧?TMD这种个人和个人之间的合同,你小子为什么要赖在我这里签?你TM怎么这么狗呢?我TM又是造了什么孽?本来不用自己出面的,就为了和新的潜力股混个脸熟,结果摊上这么个坏种?
合同签完,自己带走。苏云哲笑眯眯地感谢了法务部部长对空白合同的“友情帮助”,带着苏汐去找曲恒。谭若言的专辑的人声录制暂停,但曲恒还得盯着点乐手分轨的录制。
找到曲恒,开门见山——苏云哲说要租录音棚,问是怎么个章程。
租录音棚不奇怪,但苏云哲租录音棚就奇怪了……曲恒一问,苏云哲说要给苏汐录制《我是一只小小鸟》。
“云哲哥,我都还没练好……”苏汐拉苏云哲的衣角,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