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,萧县,网球俱乐部。
董景瑶站在训练区,面对运转的发球机,不停的挥舞着球拍。
她的每一下都极其用力,像是在发泄着情绪。
而李浩站在他的身边,眉头微皱的看着她打球。
许久,她终于停下了,而李浩依旧站在她的身边,她擦了擦脸上的汗,轻声说着:
“李浩,你该不会演的入戏,真把自己当我男朋友了吧?
我帮你处理廖叔的前提,是你也要对我有同等量的价值才行,
你有同等价值吗?
哦,你大概想说资产保险的事儿,那个不用你帮忙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董景瑶的话,让李浩的心瞬间一沉,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,有些闷,透不过气。
他其实不想对董景瑶放狠话的,但这一刻,李浩被气到了。
他知道这个姑娘有点傲娇,但此刻,她傲娇的有点过头了。
就算她出身好,是被钱养大的,可那又怎么样?
今夕不同往日,她已经日薄西山了。
可她仍旧抱着自己那脆弱的优越感,死死不肯放手。
李浩允许她和自己谈条件,但她一副“帮你就是无用”的态度,是不能让人接受的。
必须要给她个教训!
“那这样吧,你不是最擅长打网球了吗?而且还引以为傲,我们比赛一把,我要是赢了你,你就帮我处理廖叔,怎么样?”
董景瑶闻言,忍不住咯咯地笑:
“你知道我什么水平吗?我是打过正式赛事的,你才练了几天啊?”
“你就说行不行吧。”
见李浩如此严肃,董景瑶用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:
“行啊,一言为定。”
得到确认的回答后,李浩闭上眼,展开了系统面板。
【请选择你要开启的天赋】
【您选择的天赋是:网球。】
李浩选择了网球天赋,这是一个极其厚重的决定。
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,可以选择商业天赋、选择金融天赋、甚至是体制内的天赋,以此来一飞冲天。
但此刻,李浩选择了网球。
只是为了让村民的“晚年生活不必付出高昂代价”,李浩已然放弃了太多。
非要建立一个商业帝国吗?
非要深陷于纸醉金迷吗?
哪怕是外国顶级赛马场的纯色洋马,骑久了也索然无味。
为更多的人谋取幸福,这样的事业所带来的爽感,却是持久而恒定。
退一万步,
即便做不到这一切,
29的电视会员、30块鸭架、5块钱的啤酒,李浩也能从这样的生活里感受到乐趣。
他是暴富了,是有钱了,
但他也没忘记过,自己曾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。
很多人在暴富后、上岸后、甚至只是生活质量有了提高后,就急于和从前的自己切割。
而李浩此刻选择了接纳。
接纳自己的出身,接纳自己的下限,接纳自己仍是万千群众一员,
哪怕已经年入千万。
......
网球场的白色灯光,在两个人的身上分别照出了十字状的倒影,
董景瑶的发球带风,像是子弹一样。
她心里想的很简单,那就是丝毫不保存实力,直接大比分碾压,
自从父亲进去、家里没落后,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曾经的优越感了,
这是她擅长的领域,将是个绝好的体验。
可没想到,她的第一个球,就被李浩接了回来。
她有些讶异,远远看着球网对面的李浩,心里有些打鼓。
他什么时候偷偷练的?
又是一球,又被接了回来,她这次做了李浩接到球的准备,不停的进行压制,试图从技术上碾压他。
但每一个飞过去的球,又都飞了回来。
直到最后一次飞来时,她自己没能接到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这两个人都各自拼尽全力,移动、挥拍、全神贯注。
董景瑶丝毫占不了上风。
41分,李浩赢了。
当董景瑶输掉的那一刻,她把球拍猛地砸到了地上,蹲在一边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哭的格外伤心。
虽然只是输了一场网球而已,但却让她无比破防。
没落的家世,是她埋在心里揭不开的伤疤。
生态位下降这件事,接受起来是很难的。
她虽然接受了现在的生活,但她花了很多年,也仍旧没能调停自己内心的失落感。
这么多年,她没有谈恋爱,甚至没怎么交朋友,
因为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处境了。
网球,这是她内心最后的自留地,现在也失去了。
李浩站在她身边,没有安慰她,只是静静地等她哭完。
还是那个休息区,还是那张桌子,还是那个恰到好处的白噪音,还是那熟悉的、适合交心的氛围。
董景瑶接过李浩递来的矿泉水,低着头喃喃:
“你很有天赋。”
李浩也坐在了椅子上,扭开瓶盖灌了一口,轻声说着:
“就算我有天赋吧,但我没有经过训练,其实本来也应该打不过你的。”李浩转脸看向董景瑶:
“是你的心态乱了,你的自信已经被这么多年的生活掏空,现在只剩下了空荡的躯壳。”
短暂的迟滞后,董景瑶终于开口:
“我同意帮你这一次。”
但旋即,她又补了一句:
“但我说清楚,我不是被你说动的,我只是履行承诺罢了。
至于你刚才关于心态和自信的话,请你收回。
我有我的生活、和我自己的规划,不希望你指手画脚。”
李浩笑了起来,
她明显还在用嘴硬的方式,维持着体面,维持着她那一份不肯退让的骄傲。
如果李浩想要继续用语言进攻,去打碎她最后的这道屏障,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。
但没关系,只要董景瑶愿意帮自己,李浩并不打算完全把她逼到死角。
最后的轻语,是用来对付敌人的,
而不必用来对付这个、已经在心理上退到悬崖边的姑娘。
......
西坝村,廖叔忍不住掏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,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。
“廖叔。”
李浩缓缓开口:
“你跟瑶瑶的父亲可是亲人啊,听瑶瑶说,她小的时候,你还经常带她出去玩,忘了吗?”
“哎,只可惜,瑶瑶的老爸进去了。”
“我前两天还陪瑶瑶去北城看了他一次,他跟我说了很多。”
“瑶瑶他爸可是个守信义的人,该不说的,他一句也不说。”
说到这里,李浩来到了廖叔面前。
这个年轻的小伙子,比廖叔高了一头不止,贴近的时候,自带一种来自身高的威压感:
“瑶瑶遗传她爸,也很讲信义。只要答应的事情,就一定会做到。
现在她也可以答应你,什么都不说,
不过这个前提就是....”
说到这儿,李浩敲了敲手里的那份,关于“停止西坝村搬迁”的委托书。
也不怪李浩谜语人啊,因为具体是什么“不能说”,李浩也不知道。
只是董景瑶告诉他,只需要按照这一套吓唬他即可,廖叔自己会明白是什么事儿。
此刻的西坝村,
廖叔很害怕,也很尴尬,他下不来台。
而旁边的江涛,几乎人都傻了,在他的眼里,廖叔就是他能接触到的,能量最大的人。
现在竟被拿捏成了这个样子!
江涛忍不住腿肚子打转,肠子都要悔青了。
早知道就不惹这个家伙了!
乖乖陈恳赔偿调解,不给李浩设“敲诈勒索”的坑,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嘛!
空气陷入了沉默,李浩转过头,看着远处的田野:
“廖叔啊,您今天是来考察的,按说我不该挡你的路。”
说完,李浩突然提高音量,大声咆哮着:
“可我他吗就不明白了,这西坝村有什么好考察的!”
轰隆!
天上的一阵雷鸣,随着李浩的咆哮声同时响起,
廖叔的腿彻底软了,连忙开口:
“好说好说,走!不考察了,走!”
“我本来都不想来的,江涛!江涛!你小子一天天都在干什么!拉我来这儿逛,这有什么好逛的!”
“等我回去收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