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是这样。”
翟薇的面色严肃，用专业性极高的语气说着：
“这件事只需要掀开，就足够了，我们不需要拿到那么完整的证据链，
只要掀开，后续就一定会有人查。
但即便如此，为了避免被歪曲事实，或者被廖千山找漏洞金蝉脱壳，
我们至少要拿到四样东西，
第一，是补贴款入账的记录，以及支出凭证，或者发票，不管哪所学校都行，但要拿到记录的原始文件；
第二，实地拍摄到供餐的照片及视频，还有价格表，不仅要堂前，还要有后厨的。
第三，人证。需要一个当事人站出来作证。
第四，这个比较难，需要对廖千山本人进行询问，并且进行摄录，可以是侧面询问。”
说完这些后，李浩和董景瑶对视了一眼。
这几样条件，一个比一个难度高。
真的有做到的可能吗？
律所里陷入了沉默。
李浩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，窗外的阳光拉出了一道影子，
两个姑娘都望着李浩，像是在等他说话。
这个氛围下，李浩不知觉地成了现场的主心骨，
过了一会儿，李浩浅浅地开口：
“先去完成第二个，现场实拍，
能做多少算多少，能拿到什么拿什么，
走一步看一步再说。”
俩姑娘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
.......
朵朵的学校，这是最好入手的地方了，李浩对这里也比较熟悉。
他不打算让朵朵去拍，也不打算把朵朵牵扯进来。
学校的大门口。
“哎！你干啥呢！”门卫对李浩高喊了一声。
此时李浩穿着借来的校服，准备随着人群溜进去，
但没想到被门卫点名揪了出来。
“你哪个班的？”门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。
其实门卫倒不是怀疑他的年龄，因为现在的小孩长得都挺早熟的。
但门卫怀疑他是外校的，
因为本校的学生根本不会搭理门卫在喊谁，直接就进去了。
李浩原地站住的动作，反而显得更可疑。
“高三10班的。”
“你要进去干啥？”
李浩都傻了，我是学校的学生，进去能干啥？
上学啊！
难不成进去祭祖吗？
而正当李浩以此反驳了门卫后，门卫直接就拽住他了，还把其他门卫也叫了过来：
“上学？上学你这个点才来？”
“我迟到不行吗？”
“还装！今天放假！”
艹！
失算！
“我来上补习...”李浩还想辩驳，但明显不行了，门卫已经开始打电话找老师来核实身份。
就在此时，趁门卫手不紧，李浩扯开门卫的手，撒腿跑了，中途还绊了一跤。
在不远处看戏的董景瑶和翟薇，俩人几乎要笑倒在了地上。
李浩灰头土脸的回来后，白了她俩一眼：
“有那么好笑吗？”
董景瑶前仰后合：
“等会儿，先等会儿，我肚子笑得有点痛。”
装学生应该是很难了，李浩的脸也被记下了。
只能换个学校尝试。
就在此时，董景瑶出了个主意。
......
第二天，三人来到了一座小学门口。
这个小学的位置比较偏僻，属于人少的那种，而且因为年久失修，整个学校看起来都比较陈旧。
三人换了一套装扮，
李浩穿上了一身行政夹克，手里握着保温杯，一大串钥匙别在西装裤的腰上，穿着有些陈旧的小黑皮鞋，还带了一副黑框眼镜。
而翟薇穿上了西装裙，手里拿着个记录板，拿着根笔做记录姿态；
董景瑶直接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，戴着个假的齐边短发，手里拿着本书，穿上了中年妇女特有的印花上衣，还带了个花花绿绿的丝巾在脖子上。
三人先是来到了学校门口，董景瑶对着学校门头拍了张照，
随后李浩站在门口，又和门头合了个影。
拍照过后，仨人站在门口开始指指点点，聊着点有的没的，李浩时不时的打开保温杯喝一口。
最后，看准时机，李浩领头，董景瑶跟在身后，翟薇则伸直右手做出请的姿势，
仨人顺利走了进去，
畅通无阻。
他们开始光明正大的在学校里巡视，操场上孩子们路过时，还会鞠躬说一声老师好。
晃悠了足足二十分钟，仨人终于找到了食堂。
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了，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孩子们来吃饭，
仨人故技重施，光明正大的坐到了食堂里，还是不停的指指点点。
董景瑶拿出手机靠近旁边端着餐盘的孩子，准备拍照。
而就在此时，突然一只手拍了拍董景瑶的肩膀，
回过头来，是一个大叔模样的人，手里还拿着勺子：
“领导，您是来干嘛的？”
李浩赶紧上前解围：
“我们就是来看看，随便看看，没事儿您忙您的。”
说完，李浩还握了握那个师傅的手。
那大叔不说话了，但他退走的时候，不停的往李浩的方向看，还拿出了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拍了吗？”李浩悄声问道。
“拍了。”
“那后厨呢？”翟薇问了一句。
李浩咬了咬牙，反正来都来了，试一试吧。
他起身走到了后厨的位置，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，把头探了进去：
“师傅，这儿是后厨吗？”
那个大叔见此，赶紧放下电话，猛地贴到了李浩脸前，
半挤半推的，把李浩推了出去：
“是后厨，但是领导您不能进，这都是给孩子做饭的地方，外人进去就乱套了。”
李浩点了点头，只能无奈退了出来。
那大叔又开口了：
“那什么，领导，你们中午吃了没？我给主任打电话，让他们接待您一下？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那大叔又拿起了手机。
完了，不太妙。
仨人对了个眼色，准备溜之大吉。
“哎！领导，别走！主任马上就来了。”
“不麻烦了不麻烦了。”李浩推了俩女孩一把，俩人赶紧先溜了。
而就在李浩准备加快步伐的时候，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您是哪的领导啊？”开口的是一个半秃头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。
应该就是师傅口中说的主任。
李浩轻轻笑了一声，但他实在没有什么话好回答，
而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。
孩子们的吵闹声仍旧鼎沸，而李浩身边的气氛，却陷入了尴尬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