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能得手,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。
因为移花接木的册子是最近做好的;而那账目表要经常更新,廖千山没办法深藏。
而廖叔发现册子失窃的速度,也远比李浩想象的要快。
他的办公室,是有他自己安装的监控的。
当廖千山坐在电脑前,用不太熟练的操作,看着自己的养子偷自己的东西时,
牙几乎咬碎了。
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李浩的调虎离山。
但在怒火短暂的燃烧之后,他意识到,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,
现在最重要的是,怎么办。
自己没了移花接木的关键物品,李浩一旦爆料,自己将万劫不复。
这是一场信息战,李浩掌握他的信息太多,而他对李浩的了解还太少,
他必须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行,尤其与李浩有过社交关系的人,
很明显,李浩不是在一个人做这件事。
而廖千里这么多年的积累之下,人脉及能量是很可观的,
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。
.......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李浩,还在焦急的寻找焦云飞。
爆料信息已经发出去了,舆论经过短暂的酝酿,已经有了热潮之势,
他需要一个学校里的孩子,来现身说法。
但遗憾的是,学校里找不到合适的人选,
没有一个孩子能作证的,
原因很简单,他们的父母不让,毕竟以后还要在学校上学。
挨家挨户做工作,也没用,谁也不愿意当刺头。
哪怕是快毕业的,不用留在学校的,也不愿意,
毕竟马上就要脱离了,不必再招惹是非,
普通人是惧怕冲突的,尤其是在“可以避免冲突”的前提下,
而那些有胆量、有能量发声的人,他们很明显不在受害者群体里。
正当李浩还在焦急的时候,老妈打来了电话,说老爸高血压住院了,让他去看看。
李浩只能先放下手头的事儿,去医院一趟。
“我爸怎么了?”李浩进门后赶紧问。
“没事儿,就是天天跟街坊们吵架,气的了。”老妈嘴上云淡风轻,脸上都是心疼。
李浩忍不住埋怨道:
“我早就说了,那些穷街坊有什么好打交道的?
搬家不就行了?我已经买了丽水江山的别墅,到时候你俩,还有朵朵,都搬过来一起住!
你儿子现在有钱了,跟以前不一样了,真是的。”
老妈走过来拍了拍李浩的肩膀。
“不是不愿意搬,说穿了,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,习惯太难改了;
再加上你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,什么事儿都大包大揽的,哎。”
听老妈这么说,李浩也无言以对。
老爸还在睡,李浩把买的东西放下后,来到了走廊闲逛,顺着楼梯一层层的往下逛,边走边想事情。
就在此时,他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焦云飞!
李浩冲上去一把拉住了他:
“你怎么不接电话?不回消息?需要你妹妹拍个视频,很着急的。”
焦云飞没说话,揉了揉黑眼圈,一把撒开了李浩的手。
李浩径直跟了过去,一路追到了病房里。
在病房里,他见到了焦云飞的妹妹。
这个小姑娘一直都有咳嗽的毛病,但一直不严重。
直到几天前,突然严重了起来。
到医院一检查,哮喘。
他们的妈妈就有哮喘,算是从遗传上来说,他俩都有易染哮喘的风险。
焦云飞躲过了,妹妹没有。
而当李浩再次说出拍视频指证的事情时,焦云飞恼了,
他揪着李浩的领子,把李浩拉出了病房:
“你怎么不让朵朵去?
朵朵不是食堂的受害者吗!
你让拍视频、拍照片,都拍了,
现在又要出镜作证?
你以为我不知道,出镜爆料的风险吗?
你心疼妹妹?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有妹妹吗!
我的妹妹,现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呢!”
李浩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焦云飞,
焦云飞的每一句话,都极为尖利,也都是事实。
而且焦云飞说的每一句话,李浩都能共情。
但共情又怎么样?
李浩看着焦云飞,轻声的说着:
“你说的全都对,
我的确不想让朵朵沾这件事儿,
我的确想让你妹妹出镜指证,
而且我还觉得,你一定会答应。”
焦云飞脸都气得通红:
“凭什么!凭什么?”
“就凭我有钱,且我能给你钱。”
李浩的语气平静:
“你妹妹有哮喘,这是个慢性病,想根治也少不了大笔的钱,
你一定拿不出来,
但我可以。
你可以觉得我自私,觉得我仗着有钱压迫你,
没关系,我本来就没打算当个圣人,我只是要把我想办的事情办成。”
说到这里,李浩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:
“你就当做这是一场交易吧,
用一次出镜,来换取你妹妹以后所有医药费上的保障,
我可以跟你签赠予合同,确保我许诺的事情成真。
我也可以找人二十四小时的帮你守在病房里,直到风波过去。
所以说....”
李浩顿了一下:
“你可以自己评估一下,这笔交易,对你来说到底划算不划算。”
......
走出医院,头顶的阳光刺眼。
街道上仍旧是熙攘的人群,川流不息的车辆,还有那不停闪烁、变换色彩的红绿灯。
李浩开车回去,他手机里存着焦云飞妹妹录制的、关于学校食堂餐品的自述。
他打给董景瑶,想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,
但打了许久,没人接听。
发消息,没有回复。
一股莫名的心悸感,从李浩的心头升起。
就像是当初,他打不通焦云飞电话时的那种感受,极为相似。
他一脚刹车,在辅道上停下了,拿起手机拨给翟薇。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...”
律所,空无一人。
预感已经越来越差。
打给陈玄,陈玄接了。
“你在哪?”
电话那头没有说话,过了一会儿,挂断了。
再打就也打不通了。
眼看事情到了最紧要的关口,
可一天之内,团队里的人都失联了,而且是刻意的失联,像是在故意躲着李浩似的。
李浩坐在车里,窗外的鸟儿飞过,原来人在晴天也会结冰。
而就在李浩还在思考,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,老妈的电话又打来了:
“浩浩,刚刚你的一个朋友来了,送了个果篮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他自己说的,
叫廖千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