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生不出来孩子，找别人借一个种子生，在农村太正常了，跟拉帮套一样常见。
只不过拉帮套是明着来，生怕别人不知道，借种则是偷偷摸摸的私下搞，生怕被别人知道。
借种这事自古有之，不止是现在，哪怕在后世不也很常见嘛。
只不过由于后世的医疗水平高度发达，借种怀孕这一古老的习俗，在科技时代被彻底颠覆，已经发展到不用出借人和承接人双方深入交流，直接在手术台上就可以完成。
更炸裂的是，基因和子宫，都成了可以租赁的商品。
有钱人想生孩子但还不用自己生，只要给出一个自己的细胞样本，实验室就能培育出胚胎，再找个代孕妈妈，十个月后就能抱回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。
甚至，连代孕妈妈都不需要，人造子宫技术正在高速发展，等到技术彻底成熟后，胚胎可以在恒温箱里发育，像工厂流水线一样，批量生产婴儿。
人类繁衍，彻底变成了一门生意。
看着昏黄的灯光下，坐在自己对面，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的王德贵，李平安一时有些无言以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人生有时候是真的荒诞，自己穿越过来，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老头的时候，是上门来劝说自己给他的侄女拉帮套，去她侄女家生活。
这才过去多久啊，再次上门，竟然成了帮自己儿媳妇借种。
还是那句话，真是小肠灌大肠，世事无常。
回想着桂花的样貌，李平安心里是同意的，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，毕竟男人嘛，而且还是荷尔蒙分泌茂盛的单身小伙，对这种诱惑的抵抗力很低。
不过面上却不好直接答应，人家刚死了儿子，情绪正是不稳定的时候，答应的太快，万一这老头一个想不开，拿刀捅自己怎么办？
于是，李平安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：“王叔，这事不合适，我不能答应，你还是找别人吧”
“这有什么不合适的，我都跟桂花说好了，到时候桂花晚上来找你，你要是过不去心里那关，就闭着眼装睡，她自己取种”
李平安听到这话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她自己取种？这老头连操作流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？
李平安瞪大眼睛看向王德贵，只见对方一脸理所当然，甚至还压低声音补充道：“你到时候别开灯，完事了桂花就走人，你当不知道这事就行”
李平安：“......”
好家伙，这特么是借种还是偷菜呢？
李平安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王德贵见他沉默，以为他还在犹豫，赶紧又加了一把火：“平安啊，你放心，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绝对不会传出去，孩子我们以后自己养，把他当我们的亲孙子，绝对不会麻烦你”
李平安心里疯狂吐槽：你特么连操作流程都给我安排好了，还说什么天知地知？
心里已经答应，面上李平安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：“王叔，桂花真同意了？”
“自然是真的，她现在成了寡妇，改嫁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，我允诺把胜利的丧葬费全给她，我们老两口一分不要，再安排她去公社学赤脚医生，她有什么不同意的”
“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啊，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，胜利还有一个弟弟吗？找他不是更好？”
“要是解放在我身边，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？”提到自己不在身边的小儿子，王德贵忍不住又点上一根烟，恨恨的说道：“咱们前几天刚在东北小岛上跟老毛子打了一仗，现在部队戒严，我已经去信让他想办法退伍了，不过谁知道啥时候能回来？”
这年头国家穷是穷，但是骨头还是硬的，前几天刚在东北小岛上跟老大哥干了一架，这会局势紧张，全国所有的部队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，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。
等几个月退伍回来，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。
听着王德贵的讲述，李平安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王德贵明明还有一个儿子，但是却还要找自己借种的事了。
无非就是想要把工作保住，等着小儿子从部队退伍回来后，直接接班上岗，至于他儿媳妇桂花，那不重要。
不得不说，很现实，儿子没了，跟儿媳妇之间没有了亲情，全都是算计。
沉默了片刻，李平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：“叔，咱们大队那么多人，你为啥找我？”
“你读过书有学问，还有本事，家里人口简单，没那么多麻烦事”王德贵搓了搓粗糙的手掌，眼神闪烁：“再说了，你是个明白人，知道轻重......”
王德贵的话总结下来就是，你李平安是个有本事要脸皮的人，不会干出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，自己能挣钱，也不会赖上我们家，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，找你来借种，我放心。
经过一阵唇枪舌剑，最后在王德贵的劝说下，李平安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借种的事。
事情谈妥，李平安就打算送客，今天干了一天的活，累得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，现在突然觉得有点饿。
“王叔，时候不早了，您看.....”李平安揉了揉肚子，委婉地下了逐客令。
王德贵立刻会意，连忙起身：“对对对，叔这就走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走到门口，老头又回头叮嘱：“平安啊，记住，等会别锁门......”
李平安一愣，不可思议的追问道：“不是？今晚就来？”
“对啊，桂花也回来了，这会就在家等着呢”
“不是，太急了吧，头七还没过呢”
“死人没有活人重要，现在还是顾活人吧”
“.....”
此时的李平安心里只有一个感觉，不愧是从民国几十年战乱年间活到现在的老人，见多了生死，对生死早已看淡。
亲儿子意外没了，只是难过了一天，就开始为活人做打算。
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，让李平安这个没怎么经历过生死的后世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