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学生们一脸懵的表情中,赵海洲又拿出一沓复印好的试卷发了下去。
复印的试卷不是别人的,正是陈言的那份。
在拿到复印的试卷后,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谁也没想到,陈言花五十分钟做完的试卷,竟然是这样的。
所有几何相关题全部空着,但是所有其它写了的题,一分未扣!
那216分就仿佛是特意控分一样。
齐坤宇和赵启帆两人,此时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俩是最早接触陈言的,也是亲耳听到陈言说自己的数学不及格。
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?
数学不及格能把试卷写成这样?
难道一模的数学卷还能比联赛模拟卷难吗?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
他们又不是没做过一模的数学卷。
趁着赵海洲还没开始讲试卷,齐坤宇将自己的试卷和陈言的放在一块比对了一下。
他就是那个考了206最高分的人。
填空题没有过程,他是从解答题开始比对的。
当对了两题后,他的表情就变了。
这位陈言学长,把知识点吃得太透了,答题思路也无比清晰。
试卷上的解答步骤,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,就好像每道题专门为他出的一样。
他赶紧往后面看去。
齐坤宇越看越是惊讶。
他发现,除了没写的几何题外,每道题都一样。
全是干净漂亮的推导,知识和逻辑一环扣一环。
而且所用的知识点,他其实也都会,可他做不出来这种解答过程。
就好像他的思路存在断点,但陈言没有。
此时,齐坤宇也明白了,为什么赵海洲说看陈言的答案就行。
因为这答案简直比教科书还教科书。
他甚至怀疑,老赵自己可能都写不出来这么漂亮的答案。
不止是齐坤宇,赵启帆和其他学生,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讲台上,赵海洲没有着急讲题。
他就是想让这帮学生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竞赛思维。
到底该怎么样去解答竞赛的试题。
他现在很认可周建民的话,陈言跟着参加训练,果然能更好地开展工作。
他要是讲这些题,得花不少时间不说,可能还没有陈言写的更清晰明了。
现在多好,让学生们看看陈言的答案,基本上自己就能搞懂了。
教室后排,靠窗的位置上。
陈言满脸的无语,他怎么感觉教室里的画风歪了呢?
他不应该才是那个数学不及格,然后因为开小灶才过来的人吗?
不是应该他来找这帮竞赛生寻求帮助,解决自己的问题,好提高成绩的吗?
结果这才来一天,怎么变成自己给他们反向开小灶了?
尤其是看到赵海洲那好整以暇的表情时,陈言只觉得更加郁闷。
他是真没想到,竞赛生居然这么弱?
收回目光,陈言并没打算听今晚的讲评课。
一来是他会的题不需要听,没看赵海洲都拿他的答案当教材了吗?
二来是他不会的几何题,听了也没有用。
他还没搞懂那里面的底层逻辑呢。
随即他将下午借的几本书掏了出来,开始正式攻坚节点3的内容。
与此同时,尝试摸索从线性代数到解析几何的共同性,溯源底层逻辑,再构建闭环学习路径。
“一个线性空间由三部分组成,一个非空集合V,一个数域F,以及定义在这上面的两种封闭运算。”
“非空集合指的是向量集,数域则是实数域、有理数域等等……”
虽然节点3解锁前置条件给出的学习路径,是从线性空间8条公理出发,推导后续矩阵运算、线性变换这些的完整闭环。
但陈言其实还没掌握这8条公理,包括怎么构造线性空间,他也不会。
这也是为什么节点3的闭环进度只有9%。
而这9%大概还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何学知识提供的。
所以,陈言啃的第一块内容,就是怎么严格构造线性空间8条公理体系和线性空间。
等这块啃完,他再沿着节点3的学习路径走下去。
左手翻书,右手执笔。
陈言的注意力全落在了书中,慢慢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去。
讲台上,赵海洲在扫视了一圈全班学生的表情后,将目光移向了后排这里。
想看看陈言见到他这番操作会是什么表情时,就看到陈言已经埋着头,自顾自地看起了书。
赵海洲神情一顿,旋即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对于陈言明显不打算听课的动作,他没有丝毫的不满。
这节讲评课本身对陈言来说,作用就不大。
相反,他想的是,这小子倒是够努力,一点不浪费时间,才借的书立马就开始啃了起来。
不过,当他收回目光,又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。
顿时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他轻咳了两声,见没打扰到陈言,便拉回了所有学生的思绪,开始讲解这张联赛模拟卷。
题目的量虽然不多,但是讲起来确实挺繁琐。
这会,他也才发现,让学生们自己看陈言的答案,究竟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。
不过,为了弥补竞赛正课的时间,在讲解试卷时,赵海洲还是提到了每道题所涉及的模块知识。
六点半到十点,三个半小时的时间飞速而过。
赵海洲中间只简单给了5分钟上厕所的时间,才堪堪在这三个半小时里讲完整张试卷。
也因此,一直在线性空间里遨游的陈言,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。
当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时,就又看到了和昨天晚上相同的一幕。
一众学生背着包,正挨个走出教室。
陈言刚打算伸手拉住身前的同学,就又赶忙缩回了手,抬头看了看时钟。
22:01。
晚自习结束,放学了。
他赶忙收拾好自己东西,一股脑塞进背包里,朝教室外走去。
只不过,他还没走两步,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自己。
“陈言学长。”
陈言扭头看了一眼,见是齐坤宇,便朝他走去:“怎么了?”
齐坤宇指了指还摊在桌上的试卷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学长,我看了你写的答案。
我没法形容那种感觉,就好像这些题的答案本来就该长这样似得。
我也试了下,沿着你的思路去解题,但总会存在断裂的地方。
我就想请教下,代数、数论、组合这三个模块,你是怎么学的?”
随着他这番话说出,原本都在往教室外走的学生,顿时齐齐停下了脚步,眼神热切的看向了他们。
他们和齐坤宇的想法是一样的,可这两天不是考试,就是连着讲试卷。
他们压根都还没跟陈言打过招呼,自然不好贸然就去问人。
这会听到齐坤宇说出了他们的心声,可不就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在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