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媛媛的弟弟啊,那就是自己人。来,随便坐。”石岩倒是挺客气,直接从旁边摸出一包软中华,抽出一根扔给方圆,“点上点上,别客气。”
方圆接过烟,叼在嘴里,“啪”地按亮了防风打火机。
三万英尺的高空,云海在脚下翻滚。
右边的副机长戴着墨镜,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操纵着飞机,左边是正机长和乘务长的“亲弟弟”在吞云吐雾。
方圆抽着烟,不动声色地跟石岩搭了几句话。他发现石岩这人看似健谈,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方圆的家底和背景。方圆心里冷笑,面上却装得像个憨厚的愣头青,傻乎乎的。
……
三个小时后,飞机一头扎进了滚滚热浪的鹏城。平稳地降落在宝安机场。
在机场出口,刘媛媛和机组的人打了声招呼,便跟着方圆和苏琪钻进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华强北,圣廷苑酒店。”苏琪报了地名。
一小时后,三人站在了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大堂。苏琪直接开了两间大床房。她和刘媛媛睡一间,方圆自己睡一间。
三人上楼简单洗了个澡后,便在楼下大堂集合,一起走出酒店。
夜幕降临,华强北的霓虹灯也彻底点亮了这座疯狂的城市。
街面上全是步履匆匆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黑色的塑料袋,里面装的可能是一顿晚饭,也可能是价值几万的电子元器件。
苏琪和刘媛媛这两个北方大妞,一个清纯贵气,一个风情万种,走在鹏城的街头,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。
“走!姐带你去见识见识鹏城的大排档!”刘媛媛一挥手,充当着三人的领队。
随后,方圆和苏琪跟着刘媛媛钻进了一条全是油烟味的小巷子。这儿的夜市,没有东北烤串的烟熏火燎,满大街都是砂锅粥、生蚝、潮汕牛肉丸的香味。
三人刚找了个塑料凳坐下,旁边一桌的几个烂仔就吹起了口哨。
“靓女,哪里的啊?”其中一个黄毛拿着啤酒晃悠过来。
苏琪和刘媛媛脸色一变,她们在盛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,但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南方街头,终究还是有些发憷。
黄毛刚走到桌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方圆随手抄起前桌客人剩下的空酒瓶,直接砸在黄毛面前的桌角上,玻璃瓶底碎了一地。
方圆手里握着剩下一半锋利的玻璃瓶颈,抬起眼皮,盯着黄毛,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话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阴狠劲儿:“我是东北佬,口音你听得出来。我刚来鹏城,不想惹事。但你要是逼我,我第一个先弄死你!”
喧闹的夜市,突然一下子安静了。
方圆知道,现在自己单枪匹马,这种时候一定要先震慑住领头的人,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告知对方:你再撩闲,老子就先弄你。你要不信,这瓶子我肯定扎过去。
黄毛看了看方圆手里的玻璃碴子,又看了看方圆那张阴沉的脸,酒醒了一半。他扭头灰溜溜地走回自己那桌。
刘媛媛见黄毛走远,看方圆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,不再是看弟弟的那种调侃,而是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苏琪则拄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方圆。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害怕,似乎有方圆在身边,她什么都不怕。
霓虹灯的彩光打在这个小男人的侧脸上。他平时的玩世不恭和此刻的深沉狠辣糅合在一起,像是一剂剧毒,顺着苏琪的血液一点点蔓延至全身。
方圆把碎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,扯过两张纸擦了擦手,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,敲了敲桌子:“老板,一份海鲜砂锅粥,椒盐濑尿虾、炒花甲、两打烤生蚝。多放蒜蓉啊!”
不一会儿,老板就开始上菜,三人也饿了一天了,甩开腮帮子开吃。
吃饱喝足,方圆点上一根烟,扫了一眼旁边那桌的烂仔。
此时,几个黄毛正在那儿交头接耳,眼神像带了钩子一样,还一个劲儿往苏琪和刘媛媛的领口和大腿上瞟,显然这帮地头蛇没打算就这么翻篇。
这年月,鹏城的夜风里都透着股野蛮生长的腥味。
方圆心想,现在自己就是个十八岁的肉身,单枪匹马玩命行,但要是带俩如花似玉的娘们儿,就有点吃亏了。真要闹起来,自己倒是能扛几酒瓶子,但这两位大姐万一磕了碰了,自己这趟鹏城就算是白跑了。
“人嘛,该认怂时就得借势,硬装大尾巴狼那是煞笔干的事。”方圆腹诽着,不慌不忙地摸出手机,翻出秦刚临走前发的那串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,通了。
“喂,哪位?”电话那头,声音低沉,带着点常年熬夜的沙哑威严。
“李叔吗?我是方建国的儿子,方圆。秦叔让我……”
“啪嗒!”电话那边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。两秒钟后,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,“方圆?!老方的儿子?”
李梦在那头激动得直接破了音:“今天上午你秦叔刚给我挂完电话,说你来鹏城。我还寻思明天弄辆好车带你转转呢,你这是已经到了?”
“刚到,在华强北这边的夜市吃个大排档。”方圆看了一眼那几个贼心不死的烂仔。
“大排档?你小子还真会挑地方!正好我在分局刚加完班,离你不远。在那别动,我马上到!”
方圆报了摊位名,挂了电话。
那桌烂仔还在看方圆这桌。
此时,他们大概是觉得方圆刚才虽然猛,但就孤家寡人一个,有三个黄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。
方圆敲了敲桌面,偏头对苏琪说:“姐,一会这帮孙子要是真上来犯轴,你跟媛媛姐立刻打车走,先别管我。”
“不行!”苏琪眼睛一瞪,倔劲儿上来了,“要走一起走!要死一块死!”
“姐,你这是古惑仔看多了吧,这大马路上的,死什么死?”方圆差点气笑了,这小妮子,平时看着挺端庄,没想到骨子里还挺江湖的。
眼看对面几个黄毛已经有三个踢开凳子,准备朝这边逼过来。
方圆随手抄起桌角的空酒瓶子,准备应战。
黄毛见方圆拿酒瓶子,领头的那个快走了几步,正要张嘴放屁。
“轰——”
一辆挂着警牌的越野车像头暴怒的野兽,带着刺耳的刹车声,极其生猛地骑上大排档旁的马路牙子!气势嚣张又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