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科学看了看方圆，“几点开饭？菜上全了我再讲。”
“你呀，越来越随你舅！四处骗吃骗喝！想想一回吃啥！”方圆转身领着李科学重新上了三楼。
屋里，刘媛媛正帮着苏琪开窗通风、简单收拾。
方圆和李科学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。
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有段时间没住人了，但家具齐全，地面和桌面都挺干净，显然苏琪家里偶尔会有人来打扫。
苏琪从卧室走出来，从包里掏出两把钥匙递给方圆：“一把是大门的，一把是防盗门的。你先住着，有什么缺的随时跟我说。”
方圆接过钥匙，低头认真地说了句：“谢谢姐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轻，但分量不轻。
苏琪看着他的眼睛，嘴角微翘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。
旁边的刘媛媛笑眯眯地看着两人，把手里的抹布放下道：“几点吃饭啊？我可饿了啊！”
方圆把钥匙收好：“随时，饿了咱们现在就走吧！”
“夜市还没开呢吧？”李科学看了眼手机。
“那咱们找个小烤肉店先吃一口呗。”方圆一边说，一边往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方圆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苏琪，挑了挑眉问道：“姐，那个小烤肉店，你能吃得惯不？”
苏琪把手里的链条包往肩上一挂，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：“能啊。怎么，怕我吃穷你？”
旁边的刘媛媛再次看着两人互动，笑眯眯地没说话，眼睛里全是磕到了的神采。
四个人锁好门，顺着楼梯往下走，迎着盛夏午后的微风，向着烟火气升腾的彩塔街走去。
彩塔夜市此时还没彻底支棱起来，四个人顺着街边找了家叫“海龙海鲜烧烤”的店钻了进去。
店里的装修简陋得堪比“好运来”，墙上贴着褪色的“F4”海报，油腻的折叠桌，裂了纹的塑料凳。老板是个光头带着金链子的大胖子，一边在室外烤串一边扯着嗓子跟熟客唠嗑。
方圆挥手喊来服务员，点了五花肉、肥牛、冷面，又让老板烤了几把肉筋，要了一箱冰镇雪花。
李科学一屁股坐下，就开始摆弄起桌上的蘸料碟。
他把麻酱、韭菜花、白糖、陈醋按照自己独特的比例调配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道：“这玩意儿得有讲究，麻酱多了腻，韭菜花多了冲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方圆打断他，“先说正事。你老舅和那赵凯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李科学嘬了口筷子，白话道：“你们绝对猜不到，我老舅这几天查出了个啥惊天大瓜！”
方圆夹了颗毛豆：“别卖关子了，有屁快放吧。”
“人家王云根本没给我老舅带绿帽子的机会。”李科学灌了口凉啤酒，一抹嘴，“人家有原配！我老舅是小三！那赵凯，算小四吧！”
刘媛媛一口八王寺直接喷了出来，她笑着擦了擦嘴问道：“你是说，你舅妈……不是，王云她还有个老公？”
“对！我跟你们说啊，这王云不是出不出轨的问题——她压根就是个中央空调！”
苏琪瞪大眼睛：“不是吧？那她老公不管她啊？”
“管不了，植物人了。”李科学嘴里吐出七个字，像扔了颗炸弹。
“啥情况？”刘媛媛和苏琪不禁齐声问道。
李科学像个街道大妈似的继续往下讲：
“王云自称平时回的那个娘家，其实就是她自己的家。她那个原配丈夫，前几年酒驾出了车祸，颅脑外伤，直接成植物人了。现在吃喝拉撒全在炕上，瘫了！”
桌上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李科学继续说道：“王云的公公婆婆平时跟他们一块住，负责照顾他们儿子，还得接送孙子上下学。儿子都那样了，老两口对儿媳妇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不敢多问，生怕王云撂挑子跑了。王云这人吧，长得也还行，三十多岁，丰润犹存，丈夫就植物人了，你说她能老实吗？”
方圆叼着烟：“正常。不丑的女人，多半都有贼惦记。”
“对呗！王云还爱跳舞，就好去大舞厅。”李科学往嘴里塞了口烤鱿鱼，继续道：“我老舅也爱跳舞，他腿虽瘸，但那方面不瘸啊。俩人在大舞厅一个慢四，就看对眼了。后来这王云也没闲着，又在大舞厅遇上了赵凯。赵凯长得白净，像喝过几天墨水，有文化。王云本着‘一只羊也是赶，两只羊也是放’，把赵凯也给收编了。”
方圆听到这儿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老舅知道真相后，啥反应？”
“喝呗！”李科学夹了块烤肉又塞嘴里道，“一盘花生米，在好运来喝了两天大酒。唉！谁没个感情啊？”
刘媛媛听得津津有味：“那你老舅和赵凯怎么还成朋友了？”
“后来我老舅把赵凯约到好运来，还叫上我爹作陪。三人继续喝！”
“叫你爸干啥啊？”方圆随口问道。
“我爸有文化啊，搞气氛啊！”李科学连比划带说，“我老舅开喝前，就把自己查到的一切全掀了。赵凯当时脸都绿了，但也没说话，就是跟我舅频频举杯。”
“两颗残缺的心，三条健康的腿，找到了同一片避风港！听着有点惨呢？！”方圆总结道。
众人哈哈大笑。
笑过后，刘媛媛又急切地追问道：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爸开始给他俩讲《水浒》，重点讲宋江怒杀阎婆惜、武松手刃潘金莲。”
“咋地？你爸准备教唆他俩为民除害后进山呗？”方圆调侃道。
“别胡说！我爸是想给他俩整点快意恩仇的好汉气氛，让他俩赶紧跟王云一刀两断，走出感情困局。”
方圆笑着摇头：“这事儿就得你爸干！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方法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！”李科学掏出一支烟扔给方圆，“你猜最后咋了?”
“咋了?”三人异口同声。
李科学自己也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，猛嘬一口道：“俩人喝到天亮，小三和小四最后集体原谅了王云！”
“啥?！”刘媛媛瞪大眼睛。
“这还没完呢，俩人还约好第二天去王云家，带点东西慰问一下原配。”李科学咧嘴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