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琪掏出房卡,刷了两下都没刷开。
第三下才“嘀”的一声亮了绿灯。
她推开门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方圆的背影。
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,正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间,背影松弛、从容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苏琪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如擂鼓。
“方圆,我喜欢你……”她捂着脸,小声嘟囔着,像是说给自己听,也像是说给这个世界听。
与此同时,走廊另一头,方圆关上房门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走到床边,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席梦思上。
他太清楚自己刚才干了什么。在没有把那批华强北的内存条安全运回盛京、换成真金白银之前,他绝不能让苏琪对自己表白。
因为就在刚才,在酒店门口昏暗的光线里,他在苏琪的眼睛里,清楚地看到了一种属于小女人的奋不顾身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方圆正做着一个关于内存条的美梦。
梦里他躺在一万条内存上,像赌神躺在金币堆里。
他刚把其中一条送进嘴边准备咬一口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堪比查水表的敲门声。
“咚咚!咚咚咚!”
方圆从梦中惊坐起来,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。七点零三分。
妈的!这是谁啊?来抄家吗?
方圆揉着鸡窝头爬起来拉开门。门缝刚咧开,一个扎着双马尾、精神抖擞的身影就硬挤了进来。
“方圆哥哥!早上好啊!”李雪背着个双肩包,像只早起的啄木鸟。
方圆整个人瞬间清醒了。
不是因为惊喜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低头一瞥自己那生机勃勃、昂首挺胸的晨间反应,双手猛地捂住裆部,夹着大腿转身就往厕所跑。
门外传来李雪放肆的笑声:“你干什么坏事儿了?怎么还捂着跑?尿裤子了吗?”
“什么虎狼之词!”方圆对着马桶释放水压,隔着门板没好气地喊,“你怎么来这么早?你这是几点出的门啊?”
“我六点就出来了!小陈接的我!”外头传来席梦思弹簧被重重压下的咯吱声。
方圆叹了口气。六点。这丫头怕不是四点就醒了在床上烙饼了吧?
他洗了把手,确认下半身已经恢复了平静后,拉开厕所门走了出来。
然后,他就看见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。
此时,李雪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他床上,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被窝里,像只缉毒犬一样在那猛吸。
“你干嘛呢?”方圆靠在门框上问。
“我在回忆你的味道啊!”李雪翻身坐起,笑眯眯地盯着方圆。
方圆指了指床上的被子:“这个收费。”
“我就闻一闻!”
“闻也收费。”
“我没钱!”李雪耍赖地看着方圆,一副老娘就要白嫖的样子。
方圆挥了挥手:“你在这儿老实坐着,我去洗漱。”
十分钟后,方圆洗完澡,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毛巾,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卫生间。
刚出浴室门,李雪就像个鬼似的贴了上来。
她踮起脚尖,鼻子凑到方圆肩膀处深深吸了两口气,一脸陶醉道:“方圆哥哥,你好有男人味啊。”
方圆一把抬起胳膊,露出咯吱窝指了指:“别在肩膀上闻啊,来,你把脑袋插这里闻,这儿味老大了!”
话音刚落,李雪伸出白嫩的小手,在方圆咯吱窝里猛地一揪。
“卧槽!”方圆疼得一哆嗦。
他低头一看,李雪两根手指正捏着一根带着毛囊的弯曲腋毛,咯咯笑得像个小狐狸。
她转身拉开双肩包,掏出一个粉色的日记本,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毛夹在了书页里。
“小雪,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?告诉哥,你是咋变态的?!哥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你送精神病院去!”方圆揉着咯吱窝怼道。
“这个毛毛呢,我就当纪念了。”李雪拍了拍日记本,仰着下巴得意道,“等明年我考上盛京大学再还你!”
方圆捂着腋下,看着李雪:“你这叫违背男性意愿,可以判刑的,你知道吗?”
“哼,谁让你送我卷子的!你还违背少女意愿呢!”李雪把笔记本塞回书包,得意洋洋,“要判也先判你!”
方圆突然觉得,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小妮子的危险等级了。
他套上T恤,拿起床头的手机打给苏琪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。听筒里传来苏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声音:“这才几点啊……”
其实昨晚苏琪基本没合眼。满脑子都是方圆那句“在有你的选择里,我永远都选你”。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。
“七点半了,老板。”方圆压低声音,拿着手机走到窗边,“小雪已经背着书包上门逮咱俩了,你赶紧起吧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“哗啦”一声掀被子的动静。
“她在哪儿呢?”苏琪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八成。
“在我屋里呢,床上坐着呢。你要再不来,我怕我一会儿……哎,不跟你说了,我该跟她肉搏了!”
“等我十分钟!我马上过去!”苏琪杀气腾腾地挂了电话。
二十分钟后,三人出现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
苏琪明显是用最快速度捯饬的自己。
她今天化了个极淡的素颜妆,穿了条浅蓝色牛仔裤,搭配一件白色短袖,头发是随意扎的高马尾。
这身打扮虽然简单,但看起来既清纯又减龄,好像只比对面的李雪大个一两岁的样子。
方圆还注意到,苏琪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。怎么形容呢?就像一只猫,假装对鱼不感兴趣,但尾巴尖却一直不受控制地晃悠。
李雪坐在苏琪对面,叼着吸管,大眼睛在苏琪那前凸后翘的曲线上扫来扫去,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的表情。
然后,这丫头瞪了眼方圆,蓦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。
方圆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。
“小雪,今天想去哪儿玩?”方圆擦了擦嘴,没话找话地打破了餐桌上的暗流涌动。
李雪拄着脑袋想了想,眼睛一亮道:“我要去世界之窗!我同学都去过了,就我没去过呢!”
方圆正要说好,旁边的苏琪端着咖啡,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:“那地方我上次来的时候去过,就那么回事吧。”
她用小勺搅了搅咖啡,又补了一刀:“小孩儿去的地方。没啥意思。”
李雪的眉毛当场就竖了起来,小嘴一张,刚要怼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