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这味道还不赖啊！”
孙二宝吸溜着鼻子，馋得直咽口水。
“那是。”
李卫东笑道。
老周头也忍不住往这边瞅了一眼，一边咽着口水，一边哼声道：“上班时间炖豆腐，像什么话。”
“师傅，您老就尝尝，我这豆腐炖得可比食堂老郑头强。”
李卫东拿筷子扎了一块豆腐，搁进搪瓷缸里头，端到老周头跟前。
老周头哼了一声，傲娇的很。
不过在李卫东接连的劝说下，还是接过筷子尝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脸上的褶子舒展了些，没说话，但筷子又伸进了碗里。
李卫东憋着笑，回头招呼孙二宝和赵来福：“愣着干啥？自己拿碗去！”
三个人围着炉子，一人一碗酸菜炖豆腐，酸菜够味儿，豆腐炖得入味，喝一口浑身都暖和。
有句话咋说的。
吃了咸菜炖豆腐，皇帝老儿不及我……这种氛围下，李卫东也是体验到了心境，确实舒坦啊！
“冬子。”赵来福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块饼子蘸着汤吃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我听说个事儿。”
“啥事儿？”
“咱林场可能要停一段时间。”
李卫东知道明儿个场里就会放假，但还是故作疑惑道：“停多长时间？”
“说不准。”
“昨儿个我在场长办公室外头听见的，场长跟调度室的老王商量，说这雪要是再不停，采伐计划就得往后推，推到啥时候谁也说不准。”
一旁的老周头放下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今年这雪下得邪乎，我在林场干了三十多年，也没见过这样式儿的。”
孙二宝满不在乎：“停就停呗，咱工资照发不就得了？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老周头又瞪了他一眼，“林场停工就说明这场雪得成灾了，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，今儿个下班回去了，煤和粮食都得给我囤足咯！”
李卫东听着这话，面上一怔，上一世自己可没听到这样的话。
“欸！”
孙二宝缩着脖子点头，他也就在老周头面前一脸怂样。
“师傅，我一会儿出去一趟，要是回来晚，您老帮我兜着点。”
李卫东想到了椴树蜜，趁现在闲，不如赶紧把东西拿到手，省的提心吊胆。
老周头抬了抬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，反正现在也闲得很，便没多问。
“山路滑，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诶，您老放心。”
李卫东从林场出来，往老黑山南坡的方向走。
出了林场的地界，再往西三四里地，就进了老黑山的南坡，这边林子密，椴树、柞树、红松混着长，夏天的时候遮天蔽日，冬天叶子落光了，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，看着倒有几分肃杀的意思。
李卫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盘算。
野生椴树蜜跟后来市面上卖的那种掺了糖浆的玩意儿可不一样，纯野生的椴树蜜颜色白得像猪油，又叫猪油蜜，跟冰淇淋似的，搁嘴里一抿就化，甜得清亮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椴树花香。
这玩意儿在供销社里头是紧俏货，一斤一块二，还得碰运气才能买到。
要是拿到黑市上卖，价格能翻一番！
三四十斤，那就是小一百块钱。
要是放到后世，一斤卖个上百块钱都不是问题。
李卫东越想心里越热乎，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。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，他到了情报里说的那一片林子，这边的椴树明显比别处密，树干粗壮，最粗的那几棵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。
“最大那棵椴树……”
李卫东仰着脖子一棵一棵地找，目光扫过每一棵树干上的树洞，椴树这树种容易空心，年头一久树干里头就烂出洞来，野生蜂最喜欢在这种树洞里筑巢。
找了约莫半小时的工夫，他终于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椴树前停了下来。
这棵椴树算是这片林子里最大的一棵了，树干笔直往上蹿了二十多米。
在离地大约三米高的树干上，有一个碗口大的树洞，洞口边缘被蜂蜡封了一圈。
“就是这儿了！”
李卫东心里头一喜，搓了搓手。
爬树这活儿他打小就熟，也不知道现在生疏了没，他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，抱住树干，两腿一夹，蹭蹭蹭就往上爬。
很快便到了位置。
他小心翼翼地撬开树洞口封着的蜂蜡，一股浓郁的蜜香立马从洞口涌了出来，光是闻着就让人咽口水。
洞口里头黑黝黝的，隐约能看见蜂巢的轮廓。
蜜蜂在这个季节难以活动，李卫东毫不犹豫把手伸进去，摸索着掰下一块蜂巢，抽出来一看，巴掌大小的一块，蜂房里头灌满了蜜，白得像奶油一样。
顶级的椴树雪蜜！
他忍不住舔了一口，蜜在舌尖上化开，甜得清清爽爽，不带一丝杂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“绝了！”
李卫东没敢多吃，意念一动，果断把整个蜂巢收纳入储物空间当中。
他估摸了一下，少说也有三十五六斤，跟情报里说的分毫不差。
“还别说，这储物空间好用的很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
轻轻松松就把蜂蜜装了进去，而且随时都能够取出，甚至储存在里头的东西还放不坏。
唯一有所不足的地方就是太小了些。
从树上下来，他拍了拍手就要往回走，目光扫过雪地，忽然顿住了。
雪地上有一串脚印。
“狍子？”
特征很明显，一下子就能瞧得出来。
脚印边缘没有被风吹散的痕迹，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。
李卫东咽了咽口水。
狍子肉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。
瘦而不柴，肉质细嫩，比羊肉少了一股膻味，比牛肉多了几分鲜甜。
切成薄片涮锅子，蘸点芝麻酱、韭菜花，那滋味，啧啧！
还有烤狍子腿。
整条后腿拿盐巴腌上一宿，架在火上慢慢烤，烤到表皮焦黄冒油，拿刀一片一片片下来吃，外焦里嫩，肉汁在嘴里一迸，那个香啊……
李卫东越想越馋，口水都快淌出来了。
不过这会儿不是追狍子的时候。
一来他没带家伙，真遇上狍子也白搭，二来这雪一直下着，要是在林子里耽搁久了，天黑前赶不回去，那可就危险了。
他把狍子脚印的方向默默记在心里。
南边靠老黑山深处，那边有一片榛子林，狍子最喜欢在那片林子里刨食，等之后有机会的话，带上绳套弄个陷阱啥的，说不定真能套一只回来。
李卫东想着这些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雪大了些，他把领子拢紧，低着头闷声往前走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蜂蜜到手了，还发现了狍子的踪迹，这一趟没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