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掂了掂口袋，又扫了一眼那几张票子，点了点头。
“嫂子，东西和钱我收下了，这事儿就翻篇了。”
“东子兄弟大气！”
刘翠娥松了口气，转头又冲着王大嘴吼了一嗓子，“还不给东子赔个不是！等着我替你磕头呢？！”
王大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。
“东子，对不住……”
李卫东摆了摆手，懒得跟他计较。
“行了行了，东西送到了就回去吧，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这事儿咱都别往外传了。”
李卫东这话说得敞亮。
刘翠娥千恩万谢，又踹了王大嘴一脚，两口子这才一前一后地走了。
赵大娘端着她那碗糊糊粥走过来，往那两口子走远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东子，还是你行！刘翠娥那娘们儿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，能从她手里抠出这些东西来，你可真有两下子。”
李卫东嘿嘿一乐：“赵大娘，我这叫有理走遍天下。”
“得了吧你！”
赵大娘笑骂了一句，随便闲扯几句，便又端着碗回去了。
李卫东拎着东西回了屋，把腊肉挂在灶房房梁的铁钩子上，白面锁进柜子里，那二十块钱……自然是上交媳妇。
毕竟家里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，他也能明白自家媳妇心慌，故而这笔钱不能放在自己身上。
等什么时候把储物空间里头的货清出去了，再存点私房钱就是，他现在对钱的需求也很大，该存还是得存点，得尽早升级系统啊！
许淑娴在一边看着，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，“平白添了十斤白面还有腊肉，够咱家多吃好些天了。”
李卫东瞧着自家媳妇那副欢喜的模样，心里头也美滋滋的，他没忍住的亲了一口过去，惹的许淑娴一阵娇嗔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，日子过得平平淡淡，李卫东也没获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。
外头的雪下得紧一阵慢一阵，始终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积雪清了一茬又盖一茬，李卫东也懒得再铲了，只在门口和煤坯棚子之间铲出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村里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巴。
刚开始的一周，家家户户都还稳得住，到了第九天、第十天的时候，从顿顿粘稠的糊糊粥，到现在稀得跟清水似得。
通往镇上的那条道被大雪埋得严严实实，人走着都费劲。
最先撑不住的是屯子西头的孙寡妇家。
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，入冬前囤的那点粮食，省着吃也就撑了十来天。
听说她已经连着两天只给孩子熬了一顿稀粥，自己光喝米汤。
前世也是这样，最先撑不住的总是那些本就困难的人家，孤儿寡母的，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。
不过李卫东并不打算上赶着帮忙，毕竟自己屯下来的粮食其实也就够一家子吃，顶天了伙食好点能吃的上肉。
又过了两天，屯子里开始有人串门借粮了。
这家借三斤，那家借五斤，都说是等雪化了路通了就还，可谁也不知道这雪到底什么时候能停，也没人敢多借出去。
见时机到了。
李广禄和王大嘴开始行动了。
这俩人狼狈为奸，一个出主意一个跑腿，开始在屯子里搞起了以粮换物的买卖。
他们的规矩很简单。
现在借一斤粮，等雪化了要还十斤。
要是没粮食还，就拿值钱的东西来抵，家里有缝纫机的、有自行车的、有收音机的，统统可以拿来抵押。
这买卖黑是真黑，可架不住有人真揭不开锅了。
头一个上门的是刘老三，家里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纪，囤的那点粮食早就见了底。
他咬着牙从李广禄手里借了二十斤苞米面，把自己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抵了出去。
那辆自行车是他攒了三年钱才买下的，平时擦得锃亮，比对他媳妇还上心。
如今为了二十斤苞米面，说抵就抵了。
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。
短短两天工夫，李广禄家的地窖里就多了一台缝纫机、一台收音机、两辆自行车，还有一堆零七八碎的东西。
这老东西精得很，粮食放出去的时候抠抠搜搜，收东西的时候眼都不眨。
王大嘴跟在李广禄屁股后头跑腿，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。
虽说上回在李卫东手里吃了亏，可眼下这买卖做得风生水起，他觉着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，走路都带风。
不过李广禄答应他的那份利钱到现在还没兑现，每回他提起来，李广禄就打哈哈。
王大嘴嘴上不说，心里头已经开始犯嘀咕了。
李卫东没搭理他们的买卖，专心过好自家日子。
傍晚。
徐淑娴炖了一锅猪肉炖粉条。
腊肉就剩下最后二两，全部煸炒出油，再倒水炖开下粉条，最后添两块冻豆腐。
那叫一个香！
李卫东正在灶房里帮许淑娴剥蒜，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东子！东子在家没！”
院门被拍得砰砰响，李卫东放下手里的蒜头，转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村长刘福田，老脸上满是焦急，呼哧带喘的。
李卫东愣了愣，“刘大爷？咋了这是？”
“东子！快、快去瞅瞅你师傅！”
刘福田一把抓住李卫东的胳膊，“我今儿个挨家挨户统计存粮，走到老周头家门口的时候喊了半天没人应，我寻思着不对劲，推门进去一看，你师傅躺在炕上，烧得都说胡话了！”
李卫东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师傅发烧了？
他隐约记得前世好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，不过当时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，自然也顾不上这事儿。
不过这一世他千叮咛万嘱咐把炉子烧好，还拿了牛肉罐头给他补充营养，怎么情况还是发烧了？
李卫东脸色阴沉一瞬。
“我换身衣裳就去！”
他转身冲回屋里，许淑娴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，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他的羊皮坎肩递过来。
“东哥，你别慌，师傅会没事的。”
李卫东点点头，马不停蹄地跟着刘福田朝着老周头家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