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,李卫东帮着许淑娴把碗筷收拾利索,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坯,这才换上出门的衣裳。
“真就出去溜达一圈,不走远。”
“我才不信。”
在自家媳妇那狐疑的目光下,李卫东脸上露出苦笑。
得,还是瞒不住自家媳妇,他一边往腿上缠皮绑腿,一边跟许淑娴保证,“南边那片坡地上好像有些野果子,我去瞅瞅,要是还有没收的,摘点回来给小武解馋。”
许淑娴闻言叹了口气道:“那你早点回来,别又跟上次似的,天黑了才着家。”
“保准早回!”
李卫东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,拎着帆布袋和一根长木杆子出了门。
外头的雪果然停了,天虽然还阴沉着,但好歹不再往下砸雪片子了。
屯子里的道上积雪被踩得实实的,两边摞起来的雪墙都快赶上人高了。
有几户人家正趁着雪停的工夫清理房顶上的雪,铁锹铲雪的声响此起彼伏,偶尔夹杂着几句吆喝。
走着走着,前头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。
迎面走来的是刘老三,肩上扛着根扁担,扁担两头各挑着一个麻袋,脸上的表情满是忧虑。
刘老三就是那天在院门口帮李卫东说话的那个汉子,后来为了二十斤苞米面把二八大杠自行车抵给李广禄的也是他。
“哟,三哥!这是干啥去?”
李卫东先开了口。
刘老三瞧见是李卫东,脚步顿了顿,脸上挤出个笑模样来:“东子啊,我听说你二大爷家那儿好像囤粮不少,想着去你二大爷家买点粮回去……”
李卫东一听便明白过来了,客套道:“三哥,家里要是实在缺粮,你言语一声,虽说我家也不宽绰,可匀个两三斤苞米面还是有的。”
客套归客套,如果对方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,他确实多少也会给个两三斤,毕竟这刘老三和自己也算是有几分交情,都是一个屯子里长到大的,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刘老三愣了一下,不过也明白对方言下之意,强撑着笑,“不用不用,东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,咱家里头好歹还有些存粮,够吃够吃。”
说着赶紧岔开话题,上下打量了李卫东一眼,“你这是往哪儿去?”
“去南麓那边转转,前些天打猎的时侯瞧见几棵果子树,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碰个运气,去摘点果子回来给家里孩子解解馋。”
“野果子?那可是好东西!”
刘老三眼睛一亮,大雪天的鲜果子绝对很多人要。
不过想到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换点粮食,眼神暗淡下来,搓了搓手,“这大雪天的进山,可得小心点。”
“没事,那片坡地我熟得很。”
“那你忙你的,我得赶紧去买点粮食送回去,家里几个小崽子还等着吃饭呢。”
刘老三扛着扁担走了。
李卫东看着刘老三的背影走远了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
刘老三家那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纪,加上上头还有俩老人,一家子的重担都在他身上。
不过这事儿他管不了太多,各家有各家的难处,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侯搭把手。
更何况,自己家里那点粮食也是辛辛苦苦囤下来的,要是见谁可怜就往外送,不出三天自家也得揭不开锅。
帮人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
走了约莫一个钟头,李卫东穿过那片落叶松林,顺着缓坡往西拐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向阳的坡地,雪比其他地方浅了不少,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枯黄的草皮,十几棵野山楂树散落在坡地上,树干歪歪扭扭的,枝条上压着雪,可仔细一瞅,枝头挂着一簇簇红彤彤的小果子,被雪一衬,格外扎眼。
“还真有!”
李卫东咧嘴一笑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最近一棵山楂树下。
野山楂比果园里种的山楂个头小得多,最大的也就拇指肚大小,颜色红得发紫,表皮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霜,捏一颗下来咬开,果肉淡黄,酸味儿先冲上来,紧接着是一股子清甜,比入秋那会儿摘的果子确实甜了不少。
“这要是熬成山楂酱,抹在烤馒头上,绝了!”
李卫东咽了口唾沫,把布口袋掏出来,开始动手摘果子。
野山楂树长得不高,最高的枝头他踮踮脚也能够着,摘起来不算费劲,他一颗一颗地摘,尽量不碰掉那些还没熟透的青果子,反正也不好吃,不如留给山里的野物。
摘了约莫半小时,布口袋里已经装了小半袋,估摸着有三四斤的样子。
他换了一棵树继续摘,正摘得起劲,忽然听见旁边的乱石堆里有动静。
李卫东心里头一紧,警惕的从储物空间里头掏出手枪,不过他很快又把手放下了。
那动静不大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底下刨食。
他轻手轻脚地绕到乱石堆旁边,蹲下身子扒开一丛干枯的灌木枝,就看见雪地上有一串细细碎碎的脚印,比家鸡的脚印小一圈,脚趾岔得很开。
“野鸡?”
李卫东一喜,顺着脚印往前摸,走了十来步,在一丛榛子棵底下发现了一个雪窝子,雪窝子里缩着一只灰扑扑的母野鸡,正拿爪子刨雪底下的枯草籽吃。
这家伙显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,屁股撅在外头,短尾巴一翘一翘的。
李卫东屏住呼吸,又往前挪了两步。
母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,歪着头往他这边瞅了一眼。
说时迟那时快,李卫东一个箭步扑上去,两只手把母野鸡摁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嘎嘎嘎!!!”
母野鸡扯着嗓子叫唤,两条腿在雪地上乱蹬,翅膀扑腾得雪沫子四处飞溅。
“叫啥叫,给你换个暖和窝!”
李卫东手上使劲,把母野鸡翅膀别到背后,又找了根草绳把两只脚捆了,拎起来掂了掂,估摸着有二斤出头,比上回打的那只公野鸡瘦了一圈,不过也能炖一锅好汤。
他把捆好的母野鸡搁在帆布袋旁边,继续摘野山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