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忙活了半个多钟头，总共摘了大约十二三斤，李卫东把布口袋扎紧，掂了掂分量，心里头挺满意。
“够熬好几罐子山楂酱了。”
他把布口袋搁在一边，又去找寒冬莓。
寒冬莓长在乱石堆底下的石缝里，藤蔓贴着地面长，被雪埋得严严实实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。
李卫东把雪一层一层地刨开，刨到最底下，果然看见一丛暗绿色的藤蔓，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小果子，每颗只有黄豆粒大小，冻得邦邦硬，在雪光底下泛着晶莹的光泽，跟红玛瑙珠子似的。
“可算找着了！”
李卫东面露欣喜，摘了一颗塞进嘴里，冻硬的果实在舌尖上慢慢化开，先是冰得他打了个激灵，紧接着一股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来。
清爽得很！
他一口气扒了三四丛藤蔓，摘了大约三斤寒冬莓，用小布袋单独装好，小心翼翼地搁进帆布袋里。
收拾利索了，李卫东直起腰来，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脚，抬头往天边瞅了一眼。
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，再不下山天黑前赶不回去，媳妇又该着急了。
虽说附近还有那几十斤冻土豆，但李卫东毕竟不缺粮食，而且几十斤土豆的目标着实太过明显，拎着好几十斤回去也麻烦，倒不如等之后系统空间升级了，再把那土豆利用储物空间带回去。
他把布袋往肩上一挎，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母野鸡，顺着来时的路大步往回走。
到家时侯天还亮着，院门虚掩着，许淑娴正蹲在灶房后头的鸡笼子旁边，给上回逮的那两只母野鸡喂食。
除了自家媳妇，小红和小武也在。
听见院门响，徐淑娴回过头来，瞧见李卫东手里又拎着一只野鸡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咋又逮了一只？”
李卫东得意洋洋地把母野鸡往地上一搁，“摘山楂的时侯顺手逮的，这家伙在雪窝子里刨食，让我一把就摁住了，正好跟那两只做个伴。”
说罢，又卸下肩上沉甸甸的布袋，把里头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。
“这是野山楂，南麓那片向阳坡上摘的，经了霜的果子比入秋那会儿甜了不老少。”
布口袋里头满是红彤彤的小果子，一颗颗拇指肚大小，表皮蒙着白霜，瞧着就喜人。
还有寒冬莓，跟一捧红玛瑙珠子似的。
李卫红凑过来瞅了一眼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蹲下身子拈了一颗寒冬莓塞进嘴里，冻得嘶嘶哈哈的，脸上却笑开了花：“四哥！这啥果子？酸酸甜甜的，还带冰碴子，清爽得很！”
“这叫寒冬莓，老黑山石头缝里长的，夏天开白花，冬天才结果，寻常人找不着。”
李卫东拿手指头弹了她脑门一下，“你这丫头倒是有口福，一进门就赶上了。”
李卫红捂着脑门，也不恼，又拈了一颗塞嘴里，含含糊糊地嘟囔。
“我就说今儿早上左眼皮一直跳，奶说左眼跳财，果然应在四哥你身上了，不过四哥，你上南麓那片子，没碰着啥不干净的东西吧？”
许淑娴在一边听见这话，手里的鸡食瓢差点没端住，“卫红，你这丫头咋这么说？”
“嫂子，我不是瞎讲。”
李卫红一本正经地，小脸紧绷，神叨叨起来，“南麓那片子早年间可是有说头的，奶跟我说过，她小时候那边有个狐仙庙，后来破四旧给拆了，这些东西可不是拆了庙就没了的。”
李卫东夫妇俩让她说得后脊梁有点发凉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我摘了一下午果子，连个黄皮子都没瞧见，哪来的狐仙？你这神神叨叨的毛病跟谁学的，咱奶也不这样啊。”
“奶说了，我灵性。”
李卫红扬了扬下巴，一脸得意，随即又凑到那布袋野山楂跟前，“不过四哥，你这些山楂摘得可真是时候，我正馋这口呢。”
“你馋啥不馋？”
李卫东笑骂一句，转头对许淑娴道，“媳妇儿，这些野山楂我寻思着分三份，一份熬山楂酱，一份做糖葫芦，再留一份泡水喝，能润肺止咳，促进消化。”
许淑娴还没开口，李卫红先拍起手来：“糖葫芦！四哥你会做糖葫芦？”
“你四哥啥不会？”李卫东学着她的腔调回了一句，又拿手指头戳了戳她脑门，“不过糖葫芦得用白糖熬糖稀，咱家白糖倒是有，就是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“不够的话我想法子。”李卫红眼珠子转了转，露出几分狡黠，估计是又想到了什么歪点子。
她笑嘻嘻地凑上来，“四哥，你要是做糖葫芦，能不能多做几串？我给爹娘带两串回去，再给大哥也捎一串，奶牙口不好，山楂酱肯定更喜欢，给她解解馋。”
李卫东瞅着她这副机灵样，心里头又软了三分，这丫头嘴上说自个儿馋，头一个惦记的还是爹娘和奶奶。
“行，多做几串，给大哥家那俩小崽子也留几串。”
李卫东大手一挥，又转头问许淑娴，“媳妇儿，你觉得呢？”
许淑娴已经把母野鸡安顿进鸡笼子里了，闻言笑道：“你做主就成，不过我觉得可以多熬点山楂酱，上回大姐送了咱猪板油，咱也没啥好东西回礼，这山楂酱熬得了，用罐头瓶子装两罐，等雪化了道通了给大姐捎去。”
李卫东一愣，随即竖起大拇指，夸道：“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到！大姐家不缺肉，可这野山楂熬的酱是稀罕东西，镇上买都买不着，送出去体面。”
“嫂子就是嫂子，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！”
李卫红也附和道。
自家四哥家里能有这样一位嫂子，简直就是他们老李家的福气。
小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出来了，光着脚丫子站在门槛上，小手扒着门框，大眼睛盯着地上那捧红彤彤的寒冬莓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爹爹！那个红红的是啥？小武想吃！”
许淑娴一回头瞧见他又光着脚，脸一板：“李景武！鞋呢？”
小武哧溜一下缩回屋里，过了一小会儿又噔噔噔跑出来，脚上趿拉着一只鞋，另一只不知道踹哪儿去了，他也不管，直奔李卫东跟前，仰着小脸伸手就要够那袋寒冬莓。
徐淑娴满脑门黑线。
好家伙……这就等于穿上鞋了？
找揍！
这大冷天的也不怕生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