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川警察署,署长办公室。
一大早,李东贤站在金宪基的办公桌前,双手垂在身侧,他刚被叫进来,脑子里还在想是什么事。
金宪基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,隔着桌子递了过来。
李东贤连忙上前一步接住,手指夹着烟放到嘴上,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先给金宪基点上,最后才给自己把烟点燃。
“东贤呐,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?”
金宪基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后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,还请署长您明示。”
李东贤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
“署长您说的是……”李东贤试探着问,“青阳吗?”
“我当警察这么多年,虽然没有亲手侦办过经济犯罪的案子,但也见过不少……”金宪基身子微微前倾,“那种前期先用高投资回报率吸引人投资,等人把钱交得差不多了,然后就携款跑路的案子。”
“不会吧?”李东贤起初有些疑虑,但随后又坚定地摇头说,“不是,署长,青阳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也希望他不是。”金宪基吐了口烟,抖抖烟灰说,“但这次Case的金额太大了,半年时间50%到60%的回报,东贤呐,你仔细想想,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?”
“而且,他这种行为够得上非法集资的罪名。”
说着,李东贤沉默了下来,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燃了一半的烟,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很多画面。
很快,他抬起头来,目光直直地看着金宪基说,“署长,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理由呢?”金宪基问。
李东贤把那截烟灰弹掉,重新整理自己脑子里的思路后缓缓开口:
“署长,我和青阳认识纯属意外,那天碰巧是我去处理他们的交通事故,他是追尾的那一方,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主动找我说过投资的事,反而是我主动问他有没有理财渠道,他才开始跟我聊的。”
“再说上次那笔份额,还是我跟昇基陪着那个叫 Mark的美国人折腾好几天,才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,青阳从头到尾没向我们提过任何要求,反倒是我和昇基求着他去跟Mark商量的。”
“更何况,”李东贤的声音越来越笃定,“青阳的人脉摆在那里,国税厅要查艺人税务、检方那边人事变动,这些内部消息他都能提前拿到,要是骗子,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层级的信息?昇基和姜虎东的那两件事,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。”
李东贤使劲抽了一口烟,然后将烟杵灭进烟灰缸里,“署长,我信青阳,我跟他打交道的这几个月,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,钱款结算从没拖拖拉拉,况且现在份额还没出来,青阳都还没说要怎么分,我们就在背后揣测人家,这不合适。”
“行,那等这次份额分配出来了再说。”
看着李东贤坚定的眼神,金宪基终是点点头说道。
“是,署长。”
首尔市松坡区
下午,李东贤向金宪基请了个假,匆匆赶到青阳投资咨询会社。
“昇基还没来吗?”
推开代表办公室的门,他发现屋里只有周青阳一个人。
“他没来。”周青阳示意他坐下,“东贤哥,这次的Case和之前不一样,份额有限,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份额的事产生什么不愉快,所以就先把你叫来了。”
“青阳你多虑了,我都听你的,你怎么分我就怎么接。”
李东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,但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,上午金宪基那番话还没完全从他脑子里散掉。
“东贤哥,”周青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这次我最多只能给你50万美元的份额。”
上次也是5.5亿,周青阳如约还了本息,一分没少。
如果周青阳真的是骗子,这次应该会提高金额才对,而不是维持不变。
想到这里,他松了一口气。
“才50万美元吗?青阳啊,能不能再多点?”
但出于警察的本能,他还是试探性地多问了一句。
“东贤哥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?50万美元,不能再多了,再多的话,我就得拿自己的份额出来贴了。”
一听周青阳把话说死,没有商量的余地,李东贤只得应下,“好吧,50万就50万,钱什么时候转给你?”
“8月23日之前。”
李东贤转身要走,犹豫了一下又折返回来。
“青阳啊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把今天金宪基有所怀疑的事告诉给了对方。
听完这番话,周青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“这次投资我也是把全部资金都投了进去,在明年的投资回报到账之前,我都不会离开韩国,我人在这里,会社在这里,账户也在这里,你们想查随时可以查。”
“青阳你放心,我是无条件信任你的。”李东贤说完,拉开门走了。
门关上后,周青阳轻笑一声。
一个在警察系统里待了二三十年的人,给得多了反而会让对方睡不着觉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李昇基到了。
周青阳先给李昇基解释了一下,因为李东贤那边拿不出太多钱,所以分给他的份额比较少,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叫过来谈份额的原因。
接着又告诉对方,这次给到他的份额是150万美元,同时嘱咐他不要和李东贤谈论份额的事,以免惹得大家不愉快。
李昇基在心里算了一下,150万美元大约是16.5亿韩元,对他来说是笔大数目,但勉强还是能拿出来。
交代完毕,李昇基没有多留。
8月20日,钱陆续到账,22亿韩元,加上周青阳自己账上的1.2亿韩元,一共23.2亿韩元。
第二天。
周青阳打电话约李昇基吃午饭,两人在Hook娱乐会社附近的一家中餐厅碰面。
小包间里,服务员把两碗炸酱面端上桌。
“昇基哥,你们的钱我都收到了。”
周青阳向服务员要了点蒜,然后拿起筷子一边拌面一边开口道。
“嗯,那你什么时候把钱转到那边?”
李昇基也低头拌着面。
服务员把蒜拿进来,周青阳等她带上门走了才说:“9月1日前转过去就行,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李昇基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,抬头看着他。
“之前给其他人的份额,对方因为资金周转的问题要减少50万美元,我说份额都分配好了不能改,对方坚持要改,我一生气就把她那100万美元的份额都取消了。”
周青阳夹了一筷子面,“现在空出来了,我先想着问问你,还需不需要。”
李昇基迟疑了片刻,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会儿。
“你自己投了多少?”他问。
周青阳把嘴里的面咽下去:“我自己投了500万美元。”
李昇基一脸懵逼,“不是一共才500万美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