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集团总部，二十六楼会议室。
卫明把重拟的合同初稿摊在桌上，还没开口，先叹了口气。
“陆总，财务那边不同意。“
“三千七百万一次性划出去，审计过不了。分期是财务总监亲自定的口径，三十六期，一期一百万出头，账面好看。“
陆敬川没说话。
“还有战略部。“卫明扶了扶眼镜，“排他条款必须保留，这是他们年初定下的战略需求，防的就是......“
“防九霄。“陆敬川接了他的话。
“对。“
“卫总监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“
陆敬川抬起头。
“昨天那份合同，李先生签了吗？“
卫明哑了。
“财务要账面好看，战略部要防九霄，都对。“陆敬川站起来，“但天权计划等得起吗？“
“等不起。“
“那就都让路。“
卫明苦着脸：“陆总，我一个法务总监，压不住财务，也压不住战略部。您昨天说的，让做得了主的人重新做一次主——可做得了主的人，得您去请。“
“我去请。“
陆敬川拿起外套，出了会议室，直上顶楼。
顶楼办公室的门，关了二十分钟。
开门的时候，他手里多了一张纸。
特批单。总裁亲签。
一次性，现金，无附加条款，三个工作日内到账。
卫明捧着那张特批单，看了半天，感慨了一句。
“我干了三十年法务，头一回见这么签的。“
“这不是签合同。“陆敬川说，“是还债。“
同一天，上午九点。
云座大厦。
李木刚巡完一圈楼，回到保安亭，周方正正泡着他的枸杞茶。
“木子，来一口？“周方正把保温杯递过来，“特级枸杞，我闺女从宁夏寄的，泡之前我还过了一遍温水，讲究。“
“方哥，你这枸杞都快泡出包浆了。“
“你懂什么，这叫精华都在汤里。“
李木笑着摆手，坐回工位。
李木靠在椅背上，想起个事。
“系统，情报库怎么用来着？“
【情报库·入门版：可查询任意公开信息，工商、司法、舆情。每日一次。】
“那就查查天枢。“
【查询中......】
【天枢集团，公开信息汇总：近三个月，调度方向工程师岗位扩招四百人；云平台事业部年度预算，同比翻倍；上季度服务器采购规模，行业第一。】
【结论：憋大招了。】
【附带提示：查询过程中，检测到云座大厦内三家公司工商信息存在异常变动，详情超出当前权限。】
“这不明摆着嘛。“李木撇嘴，心思全在天权计划上，附带提示那行字，扫了一眼就过去了。
“铺得越大，欠我的越多。“
“那不是挺好。“
下午两点，云座大厦门口，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，深灰色西装，身板笔挺。
陆敬川。
他进了大堂，径直走向前台。
阮棠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，一抬头，愣了。
眼前这位，往那一站，整个大堂的空调风都顺着他吹。
“您好，请问您找哪位？“阮棠职业微笑。
“李木。“
“李......木？“
阮棠眨了眨眼。
大厦里叫李木的，她只认识一个。
保安队的那个。
“您找的，是保安队的李木？“
“对。“陆敬川点头，“他在吗？“
“在，在的，我帮您打电话。“
“不用。“陆敬川笑了笑，“我自己过去。“
他转身朝保安亭走。
阮棠抓起内线电话，拨给保安亭，手都是抖的。
保安亭里，周方正刚续上第二泡枸杞。
“木子，前台小糖糖电话，说有个大人物往咱们亭子来了，让你有个准备。“
“多大的人物？“
“她说她也不知道，反正看着就很有钱。“
李木探头往窗外一看。
得，认识。
“方哥，你先坐好，别一惊一乍的。“
“谁一惊一乍的，我什么场面没见过，我年轻时候在火车站维持过春运的。“话音没落，门开了。
陆敬川站在门口。
周方正的枸杞茶，差点洒了。
“李先生。“陆敬川开口。
李木站起身，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访客登记本。
“陆总，访客登记。“
“麻烦出示一下证件。“
保安亭里安静了两秒。
周方正张着嘴，一颗枸杞含在嘴里，忘了嚼。
陆敬川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身份证，双手递过去。
“麻烦你了。“
李木接过证件，登记本摊开，一笔一划地写。
姓名，陆敬川。
单位，天枢集团。
事由，他笔尖顿了顿，抬头问：“来访事由写什么？“
“还钱。“陆敬川说。
李木点点头，落笔。
事由：还钱。
写完，他把证件还回去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访客贴，撕开，啪一下贴在陆敬川胸口。
“好了。访客贴别掉了，出楼的时候要收的。“
“规矩是规矩。“李木坐回去，“方哥，给陆总倒杯水。“
周方正手忙脚乱地去够纸杯，枸杞撒了一桌。
合同是在保安亭里签的。
陆敬川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，推过来。
“重拟的。您过目。“
李木擦了擦手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结算金额，三千七百二十一万。
第二页，支付方式，一次性，现金。
后面几页，他翻得很快。
没有分期，没有续约捆绑，没有排他，没有违约金。
干干净净。
李木合上合同。
“这份，可以签。“
他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三个字，写得龙飞凤舞。
陆敬川收好合同，松了口气。
“李先生，钱三个工作日内到账。“
“不急。“
“这次是真不急了。“陆敬川笑了笑，话锋一转，“另外，集团那边，还有别的想法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陆敬川一愣：“您知道？“
“买断，独家，或者，把我招进去。“李木掰着手指头，“三选一，或者全都要。“
“我在大厂待过五年，陆总。“李木靠在椅背上，“大厂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什么套路，我闭着眼都能背。“
保安亭里又安静了。
周方正缩在角落，听得云里雾里，只抓住了几个词：买断，独家，招进去。
他看看李木，又看看陆敬川，感觉自己进了什么了不得的片场。
“李先生是明白人。“陆敬川沉了口气，“那我就直说了。集团的意思，新版本的事可以谈。价钱您开。“
“新版本的事，等钱到账再说。“
“如果到账了呢？“
“那就等我想说的时候。“
陆敬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“
“李先生，我们还会再来的。“
“欢迎。“李木指了指桌上的登记本，“记得登记。“
陆敬川走后，保安亭炸了。
不是爆炸的炸，是周方正的嘴炸了。
“木子！那、那是天枢的陆总？万亿市值那个天枢？他管你叫李先生？还钱？还什么钱？多少？“
“方哥，喝水。“
“我喝不下去！你给我说清楚！“
李木把访客登记本合上，慢悠悠地续了口茶。
“商业机密。“
周方正：“......“
“得，又来一个商业机密。“
他瘫在椅子上，半天，憋出一句。
“我就知道，这楼里的事，比我想的有意思。“
李木端着茶杯，深表赞同。
“可不是嘛。“
李木端着茶杯，忽然想起白天查询时，附带提示里的那行字。
“系统，白天那个附带提示，云座三家工商异常，是哪三家？“
【详情，需解锁情报库·进阶版。】
“......你这是逼我充钱？“
【本系统是全能王，不是慈善家。】